第6章
周天梁唇角极不明显地微挑,泄露出与阳刚硬朗的脸颊极为反差的一抹柔软,搓他发顶,“聪明。”
陈栀突然间又想哭了。
她忽然开口,声腔颤抖,十成十的决心,大着舌头说:“我以后再也不会赌了!这次是真的!”
周平凡呵呵:“今天又没少喝。”
周天梁侧了侧身子,给儿子看狼藉的背后,“嗯,给我吐一身。”
“咦~~”周平凡捏住鼻子,先一步跑回去,“走走走,快回家我给你洗。”
陈栀在周天梁臂弯里,赶快道:“我洗,我洗!我跟你爸,你梁哥说好—”
“你说好的事情多了,撒愣闭嘴吧!”周平凡很大声,“说话不赶放屁呢,屁还能闻个味儿。”
“……”
哎!
陈栀叹息!
路漫漫其修远兮……
啧,念了书学了文化就是不一样哈!
等等?!
对啊!她现在可不是空空如也的脑瓜了!她的脑瓜可是经过“魔鬼训练”的脑瓜啊,现在不就是个巨大的财富吗!哇哈哈哈哈!
她还有啥可愁的?
兴许是吐了不少,到家时陈栀脑子愈发清醒。
颜色不一的木板钉得院门对开,入目小院不大,二十来平。
院墙用碎砖头泥巴垒的,上面还插着碎了的尖锐玻璃碴。
靠东墙是煤棚子,院当间儿有个压水井。
正房三间,东屋西屋中间过道就作为厨房,靠东屋墙根砌灶台,火道从墙穿进去,通到东屋炕底下。
周平凡五岁开始,天冷仍然是和陈栀周天梁睡东屋,这屋能烧炕,角落还有煤炉子,暖和。
至于天热,周天梁就叫他自己睡西屋去了,热天穿得少,他也不小了,得避讳避讳了。
其实周平凡还乐意自己睡西屋,那老大炕想咋滚咋滚,多痛快!
周天梁说了句“我去洗澡”,便大步去了墙角搭得澡棚。
因周天梁身量高又壮,没像多数人家用木板掺和泥巴,花钱买来砖垒的,门还是木板钉得。
里面还有个木头大澡桶,这就是找人专门打得了,一般的装不下他。
桶里的水是周平凡给烧的,天热,这会儿放得还温乎着。
周天梁夏天用冷水洗也没所谓,但凡哥心疼他梁哥,偏要给烧。
周天梁实际是上下午四点到凌晨十二点的中班,大多睡到中午前起床,习惯起来要洗澡,夜里回来也要洗澡。凡哥这两回就都掐着点给烧水。
凡哥又给梁哥热饭去了,六岁大的小子很早慧,懂事又能干。
陈栀把脸胳膊洗了洗,吐得也沾自己身上了,这衣裳不能现在换,也得洗个澡啊。
这时候她想起周天梁那背心裤衩,过去澡棚门口才要敲门,发现门没关严实,于是伸手钻进门缝,“把你背心裤衩给我,说好我给你洗的。”
周天梁站木桶旁边空地,只够两只脚这么大地方,刚脱了背心撩水给后背洗洗,不然进去太脏。
愣了愣,道:“省了吧,谁知道你肚里又晃荡啥坏水儿呢。”
他夏天穿的就剩身上这条大裤衩小裤衩了,还有两条洗得太松泄,都挂不住了,早起刚扔,寻思抽空去县里买两条新的。
她向来只洗过她自己的内衣裤,万一故意搞破坏,他不就没得穿了。
陈栀听他那语气,一股子火腾地冒上来,好吧,死一回我也还是这么个脾气,想给你个温柔的媳妇你不要,那咱就整刁的,你熟悉的那一套!
陈栀倏地开门,关门,直接踩他脚面上了,一下没站住,下意识摽住他汗涔涔劲实的腰身,脸还撞人大胸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