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夫君,你在说什么?”沈若鸢的身子僵了一瞬,沉默半响,才开口,“……我与他三年前就已经没有关系了。”
说罢,顺从地依偎进苏烈宽阔的怀里,语调带了三分似真似假的幽怨:“如今煜哥儿都已经两岁多了,夫君,难道在你心里,我沈若鸢就是那等见异思迁的小人吗?”
苏烈顿时有些懊悔,“夫人,是为夫该死,为夫以后再也不提他了。”
成婚三载,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种若有似无的疏离。
如今这般脸埋在在他的怀里撒娇,直叫苏烈受宠若惊,温香软玉在怀,心头那种难以言喻的阴霾瞬间散了大半。
“对了,鸢鸢,前些日子我派心腹秘密前往幽州,如今终于有了一点岳父岳母的消息。”
“真的吗?阿耶阿娘还活着?”沈若鸢从他怀里仰起头,紧紧揪着他的衣襟,“那哥哥们呢?阿耶阿娘和哥哥们在一起吗?夫君……他们现在在哪里?”
“是真的,鸢鸢。”
苏烈将她整个人揽在怀里,“幽州那边传信,说是看见一个容貌与岳父容貌相似的人在一处村落耕种,舅兄应该和岳父岳母在一起,周围都是官兵,我的人没法上前核实,但好在有了下落。"
三年前,沈家长房一脉受废太子案牵连,沈正清被贬官外放,任南巴县尉,途中遭遇流寇,双亲下落不明。
沈若鸢以为这辈子都无缘见到爹娘和兄长,如今骤然听闻爹娘可能还活着,抱着苏烈的腰埋进他怀里,刻意维持的伪装顷刻崩塌,声音颤抖的不像样子。
压抑的委屈如决堤之水,断了线似地砸在苏烈手背上,“夫君,真的谢谢你,帮我找爹娘的下落……”
苏烈被烫的心口发烫,却不会安慰人,显得笨手笨脚,又手足无措。
最后干脆长臂一伸,打横将她抱回榻上,“谢什么,你我是夫妻,等幽州那边有了确切的消息,为夫亲自带你和煜哥儿去幽州找岳父岳母和舅兄。”
“现在已经亥时了,夫人早些休息。”
说罢,苏烈帮她掖好被角,正欲起身离开,身后那只白皙纤细的素手忽然从锦被里伸出,试探地拉住了他的衣带。
“夫君,你那个小塌睡的不舒服……以后,你也上来睡吧。”
苏烈大脑轰地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成婚三载,哪怕心中再渴望,苏烈都不会不顾她的意愿。
生了孩子后,沈若鸢的身体便一直不好,苏烈请府医调理了两年,前些日子才堪堪好转。
虽未分房,但苏烈在府的日子几乎都睡在屏风后面的小榻上。
“鸢鸢……”苏烈艰难地转过身,声音哑的不成样子,“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沈若鸢偏过脸不看他。
苏烈呼吸一滞,局促地拉开帐帘,躺在沈若鸢身侧,小心翼翼地揽过她的腰,试探的语气,“……鸢鸢,今晚煜哥儿在娘那里,我……我可以吗?”
沈若鸢别扭的背对着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如蚊蝇。
“鸢鸢……”
苏烈耳根通红,再也不住内心的躁动,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扣着她的柳腰,猛地一捞,将她整个人翻转过来。
……
而此时,院中小池塘旁边的那棵老槐树下,一道玄色的身影隐在阴影里,墨色的眸子死死正盯着那扇被烛火染红的窗柩。
窗柩的藤纸上映出的两道模糊的身影,两人越贴越近,直到男人宽阔的身影将怀里的女人完全拢住。
屋内暗香浮动,烛火摇曳,暧昧得叫人心惊,而屋檐之下,寒风卷席着黑夜,气氛凝滞的令人窒息。
陈忠连头都不敢抬,冷汗顺着鬓角爬进衣领,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陛下,女娘她……兴许是被逼的。”
话音未落,藤纸上的烛影忽的一变。
那双素白如玉的手若无骨地攀上了男人的脖颈,两人愈发紧密的姿态烧掉了陈忠话语中那最后一点体面。
陈忠噤若寒潭,连呼吸都不敢,小心翼翼观察身侧皇帝的脸色。
皇帝的面上一丝波澜也无,冷静的几乎诡异,可手里那枚墨绿色的玉扳指,却在刺耳的摩擦中,硬生生被捏出一道细细的裂痕。
“陆严。”
“属下在。”隐于暗中的男子身穿甲胄,泛起森森寒意。
“传朕旨意。”
萧稷缓缓开口,“镇国公苏烈其下属付明,暗中勾结前朝余孽,通敌卖国,案情重大,镇国公难辞其咎,即刻将人押入大牢,待三司会审,其府暂时查封,女眷暂拘府内禁军看管,无旨不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