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怎么说?!”
刘民德一把抢过苏晴的手机,见通话已经结束,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拒绝了?”
苏晴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嘴唇翕动:“他说……他没有手术权限。”
“废物!”
刘民德气急败坏地将手机砸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他像一头焦躁的狮子,在ICU门口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他以为他是谁?没了医院的平台,他就是个屁!”
周围的医生护士噤若寒蝉,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就在这时,院长带着几个科室主任,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怎么样了?联系上林慕没有?”院长劈头就问。
刘民德脸色一僵,支吾道:“他……他不肯回来。”
“混账!”院长气得一巴掌拍在墙上,“刘民德!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好学生!”
他这句话一语双关,骂的是林慕不顾大局,更是骂刘民德当初把事情做得太绝,不留一丝余地。
“现在怎么办?”院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钱秘书那边已经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必须保住老领导。如果江城不行,就立刻从燕京请人!”
刘民德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对!从燕京请飞刀!燕京协和、天坛医院,肯定有专家能做!”
“我已经联系了。”院长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天坛医院的神经外科副主任,赵振国教授,两个小时后的飞机会落地江城。他是国内脑干肿瘤领域的权威之一。”
听到“赵振国”这个名字,刘民德彻底松了口气。
这可是真正的大牛,国家级课题的负责人,论名气和地位,比他这个刚评上的人才称号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有他出马,肯定万无一失。
刘民德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只要赵教授能把人救回来,那这台手术的功劳,他作为“首台主刀”,多少也能分润一点。
至于林慕那个不知好歹的小子,就让他发烂发臭去吧!
……
两个半小时后。
赵振国教授带着他的团队,在院长的亲自陪同下,走进了ICU。
他年约五十,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但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权威感。
简单听取了病情汇报,又仔细查看了CT和各项检查数据后,赵振国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胡闹!”
他取下眼镜,毫不客气地看向刘民德。
“患者本身就有严重的糖尿病史,你们术后竟然还敢用大剂量的地塞米松和超常规的免疫抑制方案?这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刘民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颅内感染已经侵蚀到了脑干,形成了多处脓肿。”
“现在的情况,比第一次手术时还要凶险百倍。”赵振国语气凝重,“手术窗口期,最多还有半个小时。”
“赵教授,您有几成把握?”院长紧张地问。
赵振国沉默了片刻,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而且,就算手术成功,术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谁也说不准。”
三成!
院长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准备手术!”
无影灯下,气氛凝重如铁。
赵振国亲自操刀,显微镜下,他的操作精准而稳定,不愧是国内顶尖的专家。
然而,当他切开硬脑膜,显露出脑干组织时,连他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感染导致的组织水肿、粘连,远比CT影像上看到的要严重得多。
正常的解剖结构已经完全模糊,稍有不慎,就会损伤到脑干的生命中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手术室外,院长和刘民德等人焦急地等待着。
突然,手术室的红灯熄灭了。
门被推开,赵振国的助手一脸颓然地走了出来。
“赵教授让我们出来通知一声……”他摘下口罩,声音沙哑。
“脓肿和脑干组织粘连得太厉害,我们尝试了半个小时,根本无法剥离。再继续下去,只会造成二次损伤,加速死亡。”
“手术……失败了。”
“赵教授说,这种情况,神仙难救。让我们……准备后事吧。”
轰!
院长的脑子一片空白,险些站立不稳。
刘民德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整个走廊陷入死一般的绝望时,院长的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钱秘书。
院长手抖得像帕金森,划了好几次才接通电话。
“人,怎么样了?”听筒里,钱秘书的声音焦急。
“钱……钱秘书……”院长声音都在颤抖,“燕京来的赵教授,也……也失败了。他说……让我们准备后事……”
电话那头,是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就在院长以为对方要雷霆震怒时,钱秘书却突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那个叫林慕的医生,联系上了吗?”
院长一愣,下意识地看向瘫在地上的刘民德。
钱秘书没有等他回答,决断道。
“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恩怨。现在,立刻,找到他。”
“告诉他,只要他肯出手,除了恢复他的一切名誉和职位……”
钱秘书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还可以给他一个进入燕京协和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