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孟惟鱼往牙婆手里塞了一张百两银票:“卖谁不是卖,何必舍近求远?”
牙婆眼睛黏在银票上,喉头动了动,却还是咬牙塞回给孟惟鱼。
孟惟鱼挑眉:“不够?”
她又加了一张。
牙婆摇头:“不是银子的事儿。”
她压低嗓音:“这是万家托我卖去金州的,您便是开出天价,我也不敢把人给你。”
万家的人?
孟惟鱼本来只有七分意动,一听是万家,反倒志在必得。
她不动声色地说了句:“看来我和他差了点缘分。”收起银票,领着红玉出了牙行。
主仆俩回到马车上后,孟惟鱼吩咐车夫:“去东关码头。”
又对红玉道:“等会到了码头,你去大鹏号,找一下那个叫陈四的船工……”
小半天后,一个穿着对襟衫、大裆裤的宽脸男子,拉了一架板车过来牙行。
牙婆见他一身船工打扮,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指了个伙计上前招待。
“这位大哥,您是要买人,还是赁屋?”
伙计凑过去问。
“买人。”
男子抬脚走向内院。
在内院晃了一圈后,指着被关在偏厅里的男人道:“就他吧。”
伙计一看,是自己刚刚抬回来那人,赔笑道:“对不住,这个不卖,有主了。”
男子从怀里掏出一页纸,递给伙计。
“你们掌柜见着这个,会卖的。”
伙计接过纸张,满脸狐疑地去找牙婆。
牙婆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脸色大变,“哪来的?!”
“那位给的。”伙计朝男子努了努嘴。
牙婆攥紧纸张,腮帮子紧了紧,挤出一丝笑容,朝男子走去:“老弟,这东西怎么在你手上?”
男子懒洋洋道:“这你就别问了。只问你一句,这人,你卖不卖?”
牙婆定定地看着他:“不卖又如何?”
男子咧嘴一笑。
“剩下的账页会出现在哪位大人的案头,可就不好说了。”
牙婆沉默了一瞬,咬牙切齿道:“好,卖给你,不过你得保证,绝不能让他出现在万家人面前!”
“没问题。”男子爽快应道,“等河道一通,我就送他出江州。”
两人随后签订契约,并在男子坚持下,去了衙门盖章。
见万家那人才落到男子名下,男子便拿出放良书,为那人除了贱籍,入了良册,牙婆眼神一闪:“账页是他给你的?”
男子将人拖上板车,撂下一句“说了别问”,拉起车便走。
牙婆寒着脸召来伙计:“跟上去。”
伙计刚要抬脚,另一伙计急匆匆跑来:“掌柜,不好了,我们牙行被缉私营查封了,说是有人首告我们贩卖私盐!”
“什么?!”
牙婆和俩伙计自顾不暇之际,陈四将人拉回码头,找到雇主的马车。
“人买回来了,奴籍也消了,这是他的户帖。还有您给我的账页。”
孟惟鱼接过东西,给了他一百两银子。
陈四眼底掠过一丝贪婪。
“富全牙行人手遍布江南,你让我威胁他们卖人,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这点银子可不够我背井离乡。”
孟惟鱼添了一百两。
“两百两足够你去小地方买田买地做个富家翁了。”
“谢谢贵人。”
陈四笑容满面地接过银两。
“下次还有这种好事,尽管使唤小的。”
孟惟鱼放下车窗帘,见红玉已把人搬到车上,吩咐车夫:“多绕几条巷子再回府。”
红玉掀帘瞥了眼盯着马车离开的陈四,问道:“不管这家伙了?万家要是查到他头上……”
“哪能呢。”
孟惟鱼轻笑。
“你在下一个拐角下车,把陈四和青帮里应外合劫了大鹏号引盐的事透露给赵家。
“再去万家探一探贺晋安这人的底细和被发卖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