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家常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碰面不相识。明妧以前还不信,
现在,她信了。
不过,她和Harlan Shen是孽缘。
始于网恋,终于回国前一晚。而唯一一以贯之的,就是欺骗和谎言。
打从一开始,她就以替“明妧”上课为由,拿走了对方的手机。
眼前站着的,是她网恋了一个月后,鬼迷心窍答应奔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人。
为了贴合角色,她特意化了个性感辣妹妆,穿着墨绿色的抹胸短裙。
两人约在一家很有异域风情的情侣餐厅。
其实她当时并没有抱多大的期望,只以为对方也就是个学识更加渊博一些的伪君子天龙人。
可当她透过玻璃窗向外瞧时,一眼就被从马路对面走过来的男人吸引。
一身灰色风衣,黑色直筒裤,很简约的打扮。
可当配上那张棱角分明的冷漠厌世脸,以及那能直接刊登在顶奢封面的好身材时,一下子就拉高了那身行头的档次。
男人似有所感,视线穿越人群,精准的捕捉到了那道望着自己的倩影。
……
就像现在,哪怕明妧逃到了国内,却还是被对方一下子发现。
这狗男人绝对克她!
“你……”
“怎么弄的?”
沈淮砚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女人脖颈上的指痕,薄唇紧紧抿起,眼底黑压压一片,沉得吓人。
那股熟悉的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袭来,她后背瞬间绷起,纤长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遮住眼底的情绪。
有心虚,有烦躁,还夹杂着一丝连明妧自己都察觉不出的愉悦。
她攥紧手里的手机,眼神向右下方瞥去,避开男人灼热的视线。
说什么?
又能怎么说?
反正他也已经回到国内了,快的话,他或许马上就能从走廊那头的陆屿白口中,知道她的身份和过去。
到时候,不把自己告上法庭,都算沈淮砚这个“前男友”仁义。
就算沈淮砚没有其他豪门子弟身上的傲慢和不可一世,大概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初恋女友是她这样的人吧!
“啊!“
明妧惊呼一声,整个人倒趴在男人肩头,双腿被他箍得死紧,完全动弹不得。
随着走动,她的发尾时不时擦过他黑色的衬衫下摆。
“你放我下来!”
她下意识蹬了蹬脚,小腿徒劳地扭动,
与此同时,她的双手撑在男人后背,使劲往前推,
可沈淮砚却如同石像般纹丝不动。只下颌线越绷越紧。
终于,他受不住女人的乱晃,抬起空闲的左手,惩罚性的轻拍一下。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剪头的人直接呆若木鸡,一张小脸瞬间爆红。
咔哒一声,包厢门露出了一条缝隙。沈淮砚站在门口,朝着一脸震惊的陆屿白轻抬下巴。
“我记得你跟我提过,包厢里常年是备着药箱的对吧?”
陆屿白愣愣的看着他,反应了两秒后,才机械的点点头:“啊,有、有得!”
他话音刚落,包厢门便砰的一声在眼前合上。
“哎!”
一身清纯男大打扮的男人就这么站在门口,用力的挠着后脑勺的头发,一脸魔幻。
不是?这俩怎么就凑到一起了呢?
这对吗?
……
包厢内,沈淮砚坐在沙发上,右手边摆着药箱。
而明妧,则被他强硬的按着平躺在沙发上,后脑勺稳稳枕着他温热的大腿,脖颈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几道深浅交错的指痕清晰地印在女人白嫩的皮肤上,狰狞可怖。
沈淮砚看着她颈间刺眼的痕迹,神色依旧是惯常的淡漠,看不出喜怒。
修长的手指取过棉签,蘸上微凉的药膏。
他垂眸,指节稳稳拿着棉签,朝明妧颈间靠近。
白色棉签轻轻触上皮肤的瞬间,她下意识绷紧后颈,想要微微缩起。
像是早有预料,男人另一只手轻轻按在明妧下颌处,稳稳固定住她的脑袋,不让其闪躲。
棉签缓慢、克制地推开药膏,仔细覆上每一道泛红的指痕。
力道算不上轻柔,却也绝不粗暴。
明妧舒服地眯起眼,身体不自觉放松下来。
二人相处的这一年间,沈淮砚真的从未弄伤过自己,把她保护的很好。
是除了妈妈之外,对自己第二好的存在。以至于总是让她忍不住贪恋对方给予的温柔和呵护。
沉浸其中,却又不敢深陷。
巨大的身份和经历差距,如同一道天堑,横亘在她心头。
也许,沈淮砚只是贪恋自己的身体呢?
约莫过了十分钟,棉签从肌肤上移开,取而代之的,是沈淮砚温热的呼吸声。
男人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带着淡淡的冷香。
“别动。”
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指尖握着棉签,再度覆上来,缓缓擦拭。
“……不用这么仔细。”
明妧睫毛忍不住抖动几下,试图偏开脸躲开他的触碰。
听到她刻意疏离的话语,沈淮砚手下动作微微一顿,按住她下颌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许。
“留下印子,出去让别人看到,会问。”
印象中,女人明明最是在意的身体,有一点磕碰,都要消息轰炸他,可怜兮兮的撒娇求安慰。
为数不多的几次帮对方上药时,也是千叮咛万嘱咐,生怕留下印子或疤痕。
棉签继续细细涂抹着剩余的伤痕,沈淮砚望着她脆白皙柔美的脖颈,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旁人读不透的暗沉。
然而,这话落在明妧耳中,就像是一记闷雷,重重砸在心口,带起一阵剧痛。
她僵硬的回望着他,粉润唇瓣翕动片刻:“你是不是查过我的资料了?”
所以,才怕被人看到。
在将来两人的事情曝光后,联想到今日她脖子上的掐痕,被大家误以为是“凶手”吗?
敏锐如沈淮砚,他几乎一下子便察觉到明妧的情绪起伏。
但他把这归咎于是被人探查隐私的“不悦”,并未像对待其他人或事那般习惯性深想。
只因,他潜意识里,总是不忍心用对待旁人的那套近乎苛刻的标准去对待她。
在沈淮砚这里,明妧是他唯一一个不愿意、也不会去防备和猜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