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周五中午十一点五十，我到了那家川菜馆。林丹玫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放着一壶茶，正低头看手机。她换了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领口比昨天低了一点，露着一小截锁骨的凹陷处，头发披散着，发梢微微翘起，像是刚洗过不久。我走过去的时候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收起手机：“来了。”
“等多久了？”
“刚到。”她倒了杯茶推到我面前，“这家的水煮鱼不错，我昨天在网上查过。”
我坐下来，肚皮顶到桌沿，茶杯里的水晃了一下。“你查得挺仔细。”
“请人吃饭当然要提前做功课。”她笑了笑，把菜单推给我，“想吃什么？我请。”
我扫了一眼菜单，点了水煮鱼、回锅肉、麻婆豆腐，全是重油重辣的。她看着我把菜单还给服务员：“你还真不客气。”
“你说你请，我就没打算客气。”
她笑了，那笑比昨天更松了一点，像是筛过一遍的沙。等菜的时候她没有急着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转。窗外的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在鼻梁上拖出一道很短的影子。我喝着茶，没催她。过了两分钟，她开口：“韩律师出差了，今天早上走的。”
“去哪了？”
“上海，说是分所有点事。走之前他跟我说了一句‘这几天你自己看着办’，然后就走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自己看着办’——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系统弹窗：「目标情绪：被遗弃感+轻度焦虑。韩锋出差成为触发点。她正在重新评估自己在这个环境里的位置。当前好感度：40。窗口期进度：约65%。建议：不做判断，做陪伴。”
“他不在，你有没有什么计划？”
“有啊，我今天下午打算把之前整理的那几个案卷再翻一遍。”她自嘲地笑了笑，“听起来是不是挺无聊的？”
“那你觉得我每天干嘛？修打印机、搬水、换桶装水。”
她看着我，眼里的光变了一下：“你这样说，我好像也没那么惨了。”水煮鱼端上来了。她夹了一筷子，入口之后鼻尖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她喝了一口茶，又夹了第二筷子。我看着她嘴唇被辣得发红，上唇的边缘有一小颗汗珠，在光线下闪了一下。系统没有弹窗——可能是她觉得不需要了。
“你最近有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我嚼着回锅肉，随口问。
她愣了一下：“怎么忽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
“其实……”她看着面前的菜，“有人最近在追我，所里的一个同事，叫孙铭。”
“怎么样？”
“还行吧，但说不上多喜欢。”她戳了戳碗里的鱼片，“他挺好的，就是……不够那个感觉。”
“什么感觉？”
她思考了一下：“就是你在一个人旁边的时候，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不会觉得尴尬。”她说完这句话，抬眼看我，“你有没有那种感觉？”
“有。”
“跟谁？”
我说：“跟你说话的时候，不尴尬。”
她看着我，没说话。然后低头夹了一口饭，嚼了很久才咽下去。是因为看到了她低头时脖颈弯出的那条弧线，还有她吞咽时喉咙动的那个细小的动作。
系统弹窗：「目标好感度：+7。当前好感度：47。窗口期进度：约70%。目标正在将宿主从‘倾听者’升级为‘比较对象’。她开始将你与她的其他选择做参照。建议：继续保持‘不主动’姿态，让她在韩锋缺席期间持续依赖。”
吃完饭她先站起来去结账，我坐在原位，看着她走到柜台前的背影。她站着付钱的时候，腰线微微收了一下，衬衫下摆贴在胯骨上方，动作很轻。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走不走？”
“走。”
我们走出川菜馆，阳光直射下来，我眯了一下眼。她走在前面，我在后面跟着，隔了两步。风从侧面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我脸上，又滑开了。她在路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张哥，要是下回韩律师又出差，我还找你吃饭，你方便吗？”
“方便。”
她笑了一下：“好的，那我记下了。”然后她转身往写字楼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下周什么时候有空？”
“都行。”
“那我下周再约你。走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她走进写字楼的门。门在她身后合上，玻璃反射的阳光闪了一下。我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系统弹了一行字：「目标林丹玫正在主动构建下一次接触。她的行为模式已从‘被动等待’转向‘主动规划’。窗口期预计在5-7天内完全打开。建议：本周内不再主动联系，让她先发起下一次接触。体重记录：210斤（突破临界值）。提示：身体活动能力下降0.5级。当前状态：两条线均在推进中。王小豆窗口期预计本周末完全开放。林丹玫窗口期预计下周三左右开放。建议：合理安排时间分配，避免节奏冲突。”
我站在路边抽完那根烟。手机震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是王小豆的消息：“张哥，我周六有空。你周六有空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系统没有弹窗，没有建议。它不需要说任何话。我回了一个字：“有。”
然后她发来一条语音，三秒。我点开听。她的声音很轻，像手机贴着嘴唇说的：“那周六下午，你来接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