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公交车还没来。我蹲在站台上，手机屏幕亮着，王小豆那条消息就挂在那儿——“你现在方不方便接电话？”
我盯着看了五秒，然后直接拨了过去。响了两声她就接了。
“张哥？”她的声音闷闷的，像刚从被子里探出头。
“咋了？”
“没……就是睡不着。你方便说话吗？”
“方便，我在等车。”我换了个姿势，肚皮压着大腿，蹲着不舒服，又站起来，“你咋了？”
她沉默了几秒。电话里能听到她呼吸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鼻音。
“张哥，你今天中午说陈总挺忙的……他是不是一直都那么忙？”
我心里动了一下。系统没弹窗，但我自己知道——她在拿话探路。“忙是忙，但也不是一天到晚都在忙。怎么了？他找你了？”
“他下班的时候给我发了条消息，说让我好好适应新环境，有事找他。”她说，“但我给他回消息之后，他三个小时才回我。”
“回的啥？”
“就两个字：好的。”
我靠在站台的柱子上，肚皮顶着柱子，电话那头她的呼吸还在。
“张哥，你说他是不是对我没意思？”她问。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他白天对我还挺好的，说话也耐心……可是一到晚上就变成另一个人。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
“你没多想。”我说，“他那人就是那样，白天是白天，晚上是晚上。”
她没说话，像是在听我这句话的重量。
“那……你觉得我该不该继续找他？”
我想了一下。系统弹窗：「目标正在征求宿主的‘行动指导’。她正在将宿主与‘陈斌的替代性决策者’绑定。建议：不要给出明确答案。让她保持不确定性。不确定性会让她继续找你。’”
“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做。”我说，“别想那么多，想多了反而乱。”
“嗯……”她应了一声，像是卸了一口气，“张哥，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我反正也没睡。”
“那……你到了家告诉我一声？”
“行。”
挂了电话，公交车正好进站。我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吹得我T恤贴在肚皮上。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里多了一条“王小豆”。通话时长：六分半钟。她主动打了六分半钟。
系统弹窗：「王小豆窗口期加速中。预计剩余时间：4-5天。本次通话后，目标对宿主的信任度明显上升。她正在将宿主从‘好人同事’升级为‘可信赖的倾诉对象’。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1。注：此好感度已超过其与陈斌当前的信任水平。」
我靠在椅背上，公交晃了一下，肚皮也跟着晃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时早到了十五分钟。公司大厅里人还不多，前台林瑶正在整理快递单，看到我进来，抬起头说：“张哥，早啊。”
“早。”
她递给我一个快递信封：“你的。”
我接过来一看，寄件人写着“某品牌衬衫公司”。拆开里面是件衬衫，深灰色的，XL码。没有留言卡，没有购物单。我盯着那件衬衫看了三秒，认出来了——这是我上周在网上逛的时候加进购物车但没下单的那件。系统弹窗：「快递来源：匿名。排除：王小豆（经济能力有限）、林丹玫（无寄送渠道）。排除后最可能来源：张嫣。原因：只有她知道你的尺码并会主动赠送。识别方法：检查快递单背面铅笔字迹——‘别嫌大’三个字。确认来源：张嫣。」
我把衬衫叠好，塞进办公桌抽屉，在最底下压着。午休的时候，我没去食堂，叫了份外卖蹲在工位吃。系统弹了一行字：「王小豆窗口期约4天，林丹玫窗口期约8天。体重208斤。两条线同步推进中。建议：明天约林丹玫午餐，维持进度；后天在走廊制造与王小豆的‘自然偶遇’，巩固信任。注意：韩锋可能会在律所出现在林丹玫附近，提高风险预警等级。」
我嚼完最后一口饭，把塑料盒扔进垃圾桶，打开微信发了两条消息——
发给林丹玫：“明天中午有空没？”
发给王小豆：“今天忙不忙？”
发完之后把手机倒扣在桌上，靠回椅背，肚皮顶着桌面，键盘又被推出去一截。
下午两点多，我路过楼梯间去茶水间，门半开着。里面有两个人在说话。一个是林丹玫，另一个是韩锋。林丹玫的声音比平时低：“韩律，我真的想多做一些事，你让我试试也行……”韩锋的声音：“不急，你先熟悉流程。”然后他出来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就一眼，扫到我的脸上，然后移开了。系统弹了一行字：「注意：韩锋已注意到林丹玫与你的接近趋势。当前风险等级：中低。若韩锋对此产生兴趣，可能提前封闭林丹玫的窗口期。建议：加速推进林丹玫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