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绵软撩人的嗓音，被清晰地收进话筒，传到千里之外的手机那边。
对方明显怔了一下。
很快调整好专业的语气。
“齐总，晚上好。”
“说事。”
齐朔第二次重复。
盯着虞梦轻车熟路溜进主卧室的背影，他握着手机转身，好整以暇地走到沙发坐下。
翘起二郎腿。
感觉不太舒服，又调整了坐姿。
同样的话说了两遍，也没有不耐烦骂人，看来总裁今天的心情相当不错。电话那头，杨序文的心安定了不少，毕恭毕敬地请示：“齐总，您回国的时间定下了吗？是否需要帮您申请航线？”
齐朔盯着主卧的门，沉默。
本来合约签署了就该回去，但如今……
明明人都看不见了，那股子清清淡淡的香味却还霸道地残留着。
他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只觉得香。
香香的女人。
烦人。
“再过几天吧，这边还有点事。”
“好的，我明白了。那您现在方便吗？我先向您汇报近期的一些工作。”
杨序文是齐朔的特聘助理，领着常人所不能及的高薪，工作能力很强。
因此，话说出口，他自己首先就意识到了不对。
刚才，他分明听见了女人的声音。
自己怕不是会打扰到……
可总裁的语气听起来，一如既往地冷漠：“讲重点。”
跑远的遐思回归，不该管的不要管，杨序文清清嗓子，挑拣几则重要的工作开始汇报。
“……其他的都谈妥了，只剩竖琴港的租赁使用。南洋新总统上任，签署了新规，所有国内港口，一律不许出租给外国企业。”
杨序文一板一眼地汇报着，说到这里，口吻愈发严肃。
“我们的财法正在积极沟通。如果竖琴港不能按计划使用，船舶改道，费用倍增不说，天烁前期在南洋投入的基建资金也会直接打水漂。”
齐朔冷嗤一声。
“行啊，这是直接白嫖我来了。”
巧了不是，他的生意在海外被别的国家白嫖，他在这里被一个女人白嫖。
想起那颗胆大妄为的卷毛小脑袋，娇滴滴地说洗干净澡等他，齐朔懒得再废话。
“新总统？南洋的新总统顶个鸡吧毛用，再换几个都是傀儡废物。找背后真正能话事的人出来谈。”
严格意义来说，南洋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国家，而是多个地区组成的联邦，对外行使国家的名义。
它的背后由当地几大家族把持，所谓总统，听着风光，实则也不过只是这些利益集团推选出来的代言人。
其中，势力最大、实力最强的那个家族，姓虞。
杨序文一愣，求证：“您是指，虞家？”
“嗯。”
齐朔口吻冷冷淡淡。
一手握住手机，从桌面拿起烟盒，推出一根香烟含到唇间，掏出打火机正想点，忽然想到了什么，打火机“咔嗒”一声，还没点上烟就盖了回去。
“齐总，虞家我已经在想办法接触了，但是，如您所知，这个家族，行事作风一向十分低调神秘。”
杨序文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头疼，“听说他们的现任族长身体不好，常年深居疗养，因此根本管不住下面的人，家族明争暗斗，派系也十分复杂。真正掌权的人是谁，我们还需要更确切的信息。”
杨序文倒也不是不想谈，然而，该和谁谈，目前他毫无头绪。
“齐总，再给我点时间，查到虞家背后掌权的人是谁，我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一点点事情也能耗费这么多时间，齐朔对杨序文的办事效率很不满意。
“别查了，没必要。”
齐朔开口，打火机丢回桌面。
“他们定不出掌权人，没关系，我做下好人，帮他们忙，我来定。”
“齐总，您的意思是……”
“谁和天烁合作，谁就是族长。”
这话语义已经很明显了。
虞家在南洋一带是还算有影响力，但对于天烁这头巨龙来说，连开胃菜都谈不上。
谁得到他的支持，谁分分钟就能上位。
什么争权，什么家族内部倾轧，他没兴趣和他们玩过家家。
有那个工夫，还不如玩小卷毛。
“我明白了。”杨序文答，一顿，“虞家有个年轻人，虞胜，和他们家族的作风很不同，这几年一直在积极活动，野心很大，或许我们可以从他入手……”
齐朔把没点燃的烟扔进垃圾桶，没耐心地打断：“你看着办。”
“是。”
“比起这个，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齐朔说。
口吻闲闲淡淡，杨序文却不由得严阵以待起来。
竖琴港的项目关乎到天烁各类货物的转运，迟迟签不了约，他为此失眠了很多天，而现在，总裁却说有更重要的事。
杨序文的牛马魂在瑟瑟发抖。
“总裁，您吩咐。”
齐朔的嗓音却一如既往的冷淡：“你帮我查个人。”
不曾设想过会是这种任务，杨序文静默两秒，感觉事情没想象中的艰巨。
“好的。请问是？”
“一个女人，挺可爱的，身高一六四到一六六，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卷发，笑起来挺甜，哭起来也挺好玩的。你去查她是谁，五分钟，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
杨序文陷入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他的牛马魂在燃烧，在裂开。
好半晌，颤颤巍巍的声音才勉力维持冷静，从牙关里挤出。
“齐总，请问有无更具体一点的、指向性更明显一点的信息呢？”
就按总裁所描述的，还以为他在许愿理想型。
这要是五分钟能查到，他杨特助别说拿下一个港口了，征服太平洋都不在话下。
齐朔不满地“啧”了声：“这还不够具体？”
他就没这么具体地观察过一个女人。
这杨序文，趁着他不在国内，是不是天天不务正业，偷懒去了，业务能力退步成这样。
杨序文：“……”
懒得说他，齐朔开口：“她说她叫白秀贞，这名字多半是假的。她有个外公，叫姜正平，和家里的老东西是旧交，这点倒是可以着手。”
“好。”
总算有点眉目。
“来路不限于华国，不是普通人家，出入有人跟着，说话娇滴滴的，像个小公主。”齐朔懒洋洋地补充。
说到这里，同时也想起某事，薄唇扯起一丝嗜血的笑。
“另外，通知亚瑟，把这边行宫的防务全部给我换人。一群蠢货，被人摸了后门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