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双手撑着吧台的黑色大理石台面,微弓着腰,将她圈拢在他的臂弯里,闻言,齐朔挑了挑眉。
这副样子,摆明是不知。
于是虞梦问:“你的爷爷是不是叫齐荣昌。”
黑眸蓦地闪过一抹锐光。
虽然他的表情还是没怎么变,但是虞梦知道自己说对了。
那肯定必须得对啊,来找他之前,她对他做过详细调查。
她可以爱错人。
但不能睡错人。
瞧着她的眼睛里倏地就增添了几分小得意,齐朔暗自好笑。
“知道我的爷爷是齐荣昌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倒不如说,世上有几个人不知道我家老东西叫齐荣昌?”
齐老爷子,人称齐老虎,当年最初发家时做的是赌场生意,在维岛是响当当的赌城大亨。
后来形势变化,齐家的事业几度起起落落,直至几年前,齐朔正式接手,天烁集团一跃成为不可撼动的商业龙头。
说起齐家,知道齐老虎并不出奇。
是这个理儿,虞梦的得意却没有被打击到,沉默半秒,仰起头,眼睛依旧亮晶晶的。
“那我问你,你小时候是不是体弱多病?”
“……”
这件事就没多少人知道了吧。
虞梦鼻子里哼了声,又问:“然后是不是有一年,你遇到了一位姓姜的医生,他烂手回冬,把你治好了?”
情蛊的雌蛊负责繁衍,配对的雄蛊自然也不会是普通之物。
对男性而言,它就等同于十全大补丹。
大爷吃了能扛鼎,植物人吃了能蹦迪,瘸子吃了都能踢正步到土耳其。
治好区区一个体弱多病的小齐朔,容易得有点浪费。
齐朔面色微凛,不说话了。
“姜正平,我的外公。”虞梦说,“你的爷爷为了感谢我的外公治好了你,和我外公定下了婚约,把你许给了我们家,说等我长大了,你就赘给我。”
一边说着,虞梦稍微抬手扯开衣领,手指勾住一根细绳,轻轻一带,从衣服底下拉出了一枚吊坠。
圆形的阳绿翡翠,却不是常见的佛像、无事牌那些,而是雕琢成了一枚筹码。
筹码两面,一面是赌场名称和一些英文设计元素,另一面雕着一只上山虎。
特征十分明显。
“这是信物。”虞梦说。
信物?
信什么物,什么信物。
齐朔盯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翡翠筹码没细看,猝不及防,只被乍现的春光晃到了眼睛。
谁说她不是长大了。
男人半天不吭声,虞梦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一直盯着她的领口瞧。
衣领敞开一条细缝,滑软布料虚掩下,是更深的沟壑。
虞梦:“……想看?不早说。”
她富有且慷慨,本来就是要来勾引他的,将手里握住的吊坠松了,立刻就要抬手解自己的扣子。
手腕却被人制止地拦住了。
“小卷毛,潘金莲投胎?知不知羞。”
很多事情,不必急于一时。
慢慢来,才有乐趣。
这个女人,来历可疑,全身都冒着迷点。
吃东西前,总得弄清楚有毒没毒,才好下口。
他才不是那种猴急、自制力差、一看见个女人就恨不得变成发情公狗的没用男人。
虞梦眼睫一垂,瞟了眼从刚才起就存在感很强的小帐篷:“……哦。”
你开心就好。
齐朔的眼睛收回来,看着她:“你刚说什么?”
虞梦眼底涌上无语,挤出一个甜甜的笑。
“我说,哥哥,你是我的了。”
齐朔倒也不是完全一点都没听。
右手抬高她的下巴,眼眸微眯:“情妹妹,既然我们有这么重要的婚约,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呢。”
“因为,我家破产了。”
虞梦零帧起手,又是一句假话。
来找他之前,她做了各种各样的预案,为自己的突然出现找了各种各样的理由。
齐朔这个人,警觉性太高,如果完全是谎言,可骗不了他。
真真假假,真假参半,最难分辨。
姜正平治好了他是真的。
婚约也是真的。
但情蛊,不能说。
她的真实身份,也不能说。
于是,虞梦垂下眼皮,煞有介事地叹气。
“齐先生,我本来也不想打扰你的,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能有包办婚姻存在呢你说是吧,万一你已经有家室了,或者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多冒昧啊。”
之所以拖到现在才来找他,纯粹是因为,直到上月,她才终于找到了姜正平。
找姜正平,是为了追查雄蛊的下落。
姜正平也确实供出来了,却没想到,同时也给她拉了一坨大的。
婚约?
她虞梦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得不到,会需要他一个臭老头子帮她定婚约?
她们迷族,什么时候轮到他们男人作主了。
一想起这个,她就气得牙痒痒。
不过现在,倒是可以将计就计,用来哄骗齐朔。
虞梦脸不红气不喘,语调故意放得茶里茶气:“齐先生,我家破产,我走投无路了。好赌的爸,重病的妈,废柴的弟弟,破碎的她。他们威胁我,要把我卖了去给我爸还债,好可怕呀,我除了来投奔你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嘤嘤嘤……”
说到伤心处,虞梦有模有样地挤出两滴眼泪,揉着眼睛,悄咪咪地抬起头来望着齐朔。
齐朔双手撑着台面,朝她弯下腰来。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不想听。
只想亲。
虞梦的唇瓣又被人堵住了。
这回他吻得倒是不急切,温柔缱绻,一遍一遍地碾过她的唇。
情蛊发作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虞梦却感觉自己的小腹那里有什么闷闷烧了起来,一样难忍。
她抬起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仰头主动追逐上去。
……
“你的意思是,给睡吗?”分开的间隙,虞梦气喘吁吁地问。
齐朔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指尖勾绕着她的发丝。
“小色胚,你叫什么名字。”
“嗯?”
“名字,我未婚妻的名字,你不正式介绍下?”齐朔垂眸看着她。
虞梦慢慢回神。
完蛋。
她原本只打算睡他一次就跑,解了毒就行,一次性交易,哪里会记得给自己取名字。
原名当然不能用。
视线心虚地转动,她讷讷地张了张嘴。
“白……”
她的父亲姓白,按照普通的社会习俗,她如果不姓虞,那就只能姓白。
可是,姓白,姓白,天,姓白该叫什么名字。
死脑筋快想。
齐朔眉峰一挑:“白卷卷?”
虞梦两眼一黑,嘴一瓢:“白、白秀贞!”
这个名字脱出口,空气倏地有一瞬间的凝滞。
“……”
不说都说了,虞梦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齐先生,我叫白秀贞。”
说完,虞梦好想死地阖起长睫。
她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是有多嫌弃自己的名字,齐朔眉峰一挑:“请问,你属蛇吗?”
“……我属法海,行了没。”
这么不禁逗。
齐朔笑了声,揉她毛茸茸的脑袋,喊她:“秀秀,卷毛妹。”
“……”
随他爱怎么喊了,虞梦动了动嘴唇,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齐朔的手机于此时传来震动。
他瞟了眼号码,接起。
“说事。”
看来是工作电话,虞梦推了推他,从旁边滑下,眸子侧着看过来。
“你先忙,我洗干净床上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