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阮卿瑶是被玲珑连拖带拽从湖里捞上来的。
她浑身湿透,胃里喝足了水,闭目不醒。任凭玲珑怎么喊都没有反应。
武雪薇站在岸上正看着热闹,身后忽然有人扯了扯她的衣袖道:“娘娘,阮才人该不会是淹死了吧?”
“你胡说什么?”武雪薇语气不快地反驳。
可再定睛一看阮卿瑶湿漉苍白的脸色,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毛。
她强装镇定道:“真是晦气,本宫也乏了,各位都散了吧。”
玲珑眼睁睁看着这群罪魁祸首嚣张离去,欲哭无泪的把浑身湿透的阮卿瑶半背半拖回承露殿。
阮卿瑶一直不醒,玲珑摸了摸她的额头,烧的滚烫。
“怎么办啊……”玲珑再次没出息地哭出声来,“小姐,都是奴婢不好,奴婢不该带你去赏荷。是奴婢害了你……”
悲痛间,脑海忽地闪过一个人,让玲珑霎时安静了下来。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去找江凝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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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引玉这两日总频频想起阮卿瑶那张熟睡的脸。每到此时,心中必定有一根羽毛轻轻划过。不轻不重,可偏偏能让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望着窗外走神好一阵。
这让王遮觉得不对劲,十分不对劲。他暗暗发问:从何时起,陛下开始变得心不在焉了?
转眼到了用膳的时候,他弯腰上前,问:“陛下,该用午膳了,后宫各处,可有您想去的地方?”
萧引玉批阅奏折的朱笔顿了一瞬,“去静和宫,朕去看看凝月。”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王遮领旨前去告知。
到了静和宫,气氛不同以往的轻快,江凝月行了礼,不知怎的有些扭捏。
萧引玉惯会观察她的反应,立刻就问:“凝月,哪里不舒服?”
“臣妾没事。”江凝月抬了眼,像在斟酌措辞,最终试探着说:“陛下,但是有个人有事。”
下一秒,萧引玉便看见了从殿内走出来的婢女玲珑。
萧引玉的眉头微拧,“阮卿瑶在这里?”
“不在。”江凝月把人带进殿内,脸不红,心不跳的道:“不过陛下,前些日子臣妾见过阮才人,总觉得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萧引玉的心思似乎不在阮卿瑶身上,心不在焉的问:“哪里不一样?”
江凝月一边为他布菜,一边垂着眼答道:“阮才人竟对臣妾说些我如何如何错了的话。”
萧引玉将信将疑的抬眼,四目相对,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但江凝月看的出来,萧引玉在压抑心中的不快。
她想,或许往事于他,是一把沉重的枷锁。每每提起为他戴上枷锁的凶手,便也提起禁锢在他手脚未断的镣铐。
“她做的孽,岂是一句错了就能弥补?”萧引玉放下筷子,第一次对江凝月冷了脸。
“朕不希望你再提这个人。”
江凝月未料到他竟有如此大反应,愣了一瞬,张了张唇,没说完的话只好烂在肚子里。
一顿饭不欢而散,萧引玉不顾江凝月的面子拂袖而去。
走到殿外,本就心烦的男人无意一瞥立在院中眉眼通红的玲珑,加之方才江凝月不合时宜的劝和,立即明白,阮卿瑶怕是遭了大灾,求路无门,找上他来了。
可萧引玉依旧下令:“殿前失仪,拉出去杖责二十。”
玲珑吓的瘫软在地,不顾膝盖磕在青砖上闷闷一响,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自己若是也受伤了,小姐该怎么办?
出了静和宫乘上轿辇,走了良久,萧引玉的怒火似乎仍未撒够。
察言观色了一路的王遮斟酌半晌,问道:“陛下可还要去其他宫?”
萧引玉两指捏了捏眉心,像是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终于,他道:“摆驾承露殿,朕倒要看看,阮才人又要玩什么把戏。”
殿门被推开的时候,阮卿瑶以为是玲珑进来了。她已醒了半天,喉咙疼痛沙哑,像被砂纸从里到外刮过一遍,喊了几遍未见人来。
她仰面看着帷帐道:“玲珑,你又去抓药了?都说了太医院不会理我们,你为何不听?”
脚步声逐渐靠近,一道细长的影子将虚弱不堪的阮卿瑶完全笼罩。
阮卿瑶转动眸子,视线从帷帐移到床沿,看到一张她极其不愿见到的脸。
萧引玉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看到她原本白皙的脸颊多了几道分外明显的掌印。
他的眉宇不自觉拧了一瞬,才十分温和的明知故问:“阮才人,怎么狼狈成这副模样?”
说着,他在床边坐下,伸手要去抚她这张病如白纸的脸。阮卿瑶偏头躲过,心中一阵发急。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自己这副样子偏偏被他撞见!
她色厉内荏地道:“快滚!承露殿没人欢迎你。”
萧引玉悬在半空的手顿了一顿,他牙关紧咬,强硬的扣住下巴将阮卿瑶的脸掰过来。
“伤成这样,真让朕于心不忍。”说着,他眸子忽然变得凌冽,“王遮,去查今日阮才人去了哪?”
王遮领旨退下,殿内只剩下话不投机半句多的二人,阮卿瑶又渴又累,实在不想与萧引玉周旋。
于是便在他的俯视下打掉他的手,试图蒙上被子闭眼假寐。
萧引玉竟也没恼,只是将准备已久的难听话一字一句,分外认真的念给一层薄被之隔的阮卿瑶听。
一盏茶功夫,王遮赶了回来,萧引玉也停止了对阮卿瑶的言语羞辱。
王遮道:“陛下,问清楚了,阮才人今日去御花园赏荷,碰上武昭仪一众人等。武昭仪无故拦住阮才人,掌嘴二十,且……不顾阮才人性命将人推入湖中。”
萧引玉听了,神色依旧,只是不停捻着手中的佛珠,半晌没有开口。
王遮却觉得,这殿内的温度似乎变低了些,怎么突然冷的他想发抖?
萧引玉没有耐心再去羞辱阮卿瑶,他一把将她头顶的被子扯开,忍无可忍捏着下巴晃了晃她的脸。
“蠢成这样,招惹了别人,结果还想朕替你收拾烂摊子?”
阮卿瑶恨不得将他的手指咬断,“臣妾不敢这么想。”
萧引玉几乎要被她的字字相讥气笑:“可朕却不得不帮你,毕竟你活着一定比死了有趣。”
话落,他转头吩咐王遮:“找最好的太医来治好阮才人,若谁胆敢怠慢,朕唯你是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