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苏晚晚用力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些不愉快的事甩出脑海,然后重新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今晚是来蹭饭的,说点开心的!”
老鬼适时地把烤好的羊腿端上了桌。
羊腿表皮烤得金黄酥脆,用刀切开之后,里面的肉呈现出完美的粉红色,肉汁顺着切口流淌下来,香气四溢。
旁边还配了烤牦牛肉串、烤土豆片和烤青椒,摆了满满一桌。
“老鬼,你这手艺去开烧烤店绝对能火。”
苏晚晚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唔,太好吃了!”
“以前在部队学的。”
老鬼难得地多说了一句,然后又低头继续烤他的肉。
苏晚晚吃得毫无形象,和她白天那个高冷警花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左手拿着一串牦牛肉,右手端着茅台,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一只贪吃的仓鼠。
沈浪看着她这副吃相,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你笑什么?”
苏晚晚警觉地抬起头。
“没什么。”
“你是不是在心里嘲笑我吃相丑?”
“没有。”
“你就是在笑我!”
苏晚晚放下筷子,双手叉腰,桃花眼瞪得圆圆的,“我跟你讲,我这叫真性情!不像你们那些商界精英,吃饭都端着,累不累啊!”
“我已经不是商界精英了。”
沈浪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我现在是无业游民。”
“无业游民开阿洛斯重卡房车?”
苏晚晚翻了个白眼,“你这种无业游民,全中国也没几个吧。”
沈浪没有接话,而是看着远处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在山峦背后。
天空从金红色渐变成深蓝,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高原的星空比城市里要璀璨得多,银河清晰可见,像一条巨大的光带横跨天际。
“真美。”
苏晚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在城市里永远看不到这样的星空。”
“所以才要出来。”
沈浪说。
两人安静地看了会儿星空,老鬼默默地收拾了烤架,然后又默默地消失在夜色里,留下沈浪和苏晚晚两个人坐在河边的折叠椅上。
远处的停车场里偶尔传来几声车锁的电子鸣叫声,河水在黑暗中哗哗流淌,夜风里带着青草和雪山的味道。
“沈浪。”
苏晚晚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带着某种认真。
“嗯?”
“你今天救了我一命。”
她说,“不光是甩掉那几辆车的事,还有你对我的信任。你知道我是警察之后,没有把我赶下车,也没有觉得我是个麻烦。”
“你本来就不是麻烦。”
“我知道。”
苏晚晚微微一笑,“但很多人不会这么想。我以前在相亲的时候,对方一听我是刑警,脸上那个表情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有一个男的甚至直接问我,‘你们女警察是不是都特别强势?结婚以后会不会打我?’”
沈浪忍不住笑了:
“后来呢?”
“后来我把酒泼他脸上了。”
苏晚晚理直气壮地说。
沈浪这次是真的笑了出来,笑声在安静的夜色里传得很远。
苏晚晚看着他的笑容,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光。
她端起酒杯,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了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
“对了,我同事已经和当地派出所联系过了。”
她换了个话题,“光头和那个红衣女人的信息已经传到了沿线各检查站,只要他们再露面就立刻控制。不过那辆霸道和长城炮还在镇子外面转悠,估计是想找机会再动手。”
“你打算怎么处理?”
“等他们动手。”
苏晚晚的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这次我可不是一个人了。”
“你的肋骨还没好。”
“差不多了,打一两个还是没问题的。”
苏晚晚活动了一下肩膀,但随即皱了皱眉,显然动作牵动了伤处。
沈浪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苏晚晚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酒,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棉麻长裙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腿部线条。
她的身材比例确实极好,肩窄腰细,臀腿曲线流畅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不是那种干瘦的美,而是充满力量和柔韧性的健康美。
“我该回去了,陈曦要是发现我偷跑出来吃烧烤不带她,非得杀了我不可。”
苏晚晚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然后朝沈浪挥了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苏晚晚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桃花眼在星光下亮得惊人。
“沈浪。”
“嗯?”
“谢谢你今天那句话。”
“什么话?”
“你说,‘如果害怕麻烦,我现在应该坐在上海的办公室里’。”
苏晚晚看着他,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个麻烦,这种感觉很好。”
说完,她没等沈浪回应,转身快步走进了夜色里。
她的背影纤细而挺拔,长发在晚风中飘散开来,像一面无声的旗帜。
沈浪坐在折叠椅上,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停车场尽头,然后给自己又倒了半杯酒。
“老鬼。”
他忽然开口。
“在。”
老鬼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罐啤酒。
“明天你去一趟康定,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把那个叫铁熊的人找出来。”
沈浪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早餐,“我记得康定那边有几个老朋友,你联系一下,应该不难找。”
老鬼灌了一口啤酒,沉默了两秒,然后问:
“找到之后呢?”
“找到之后告诉我。”
沈浪站起身,把杯中最后一口酒喝完,“我亲自去。”
老鬼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他跟了沈浪十二年,太了解这个男人的脾气了。
沈浪平时话不多,看起来温温吞吞的,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样子。
但一旦有人动了他的人,这个人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就会醒过来,像一头被吵醒的猛兽。
十二年前,老鬼第一次见到沈浪的时候,这个男人才二十出头,刚刚白手起家,在钢材市场租了一个小摊位。
有人来收保护费,七八个人拿着钢管和砍刀,把整个市场的人都吓得不敢吱声。
沈浪一个人走出来,手里只拎着一根撬棍,三分钟之内撂倒了五个,剩下三个跪在地上求饶。
那时候老鬼就决定跟着他了。
“老板。”
老鬼忽然说,“那个女警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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