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可许情微微侧身,像条滑不溜手的鱼一样从他掌下溜了出来,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干脆利落地点头:
"好。"
壁炉里的火光跳了跳,映在两人中间那块地板上,像一道暖融融的分界线。
厉恒洲收回落了空的手,指节在身侧慢慢攥了一下又松开,转身朝浴室走去。
步伐依然稳,可如果仔细看,他迈开的那两步比平时快了那么半拍。
浴室门合上的瞬间,他站在镜子前端详了自己一眼,鬓角微乱,领带不知何时被扯松了,喉结上方那颗纽扣也散着。
他低头拧开水龙头,冷水冲过指节,冲了足足半分钟。
浴室外的卧室里,许情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张铺得平平整整的双人床,深吸一口气。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又响,响了又停。
最终,厉恒洲洗完了,出来时换了件藏青色丝质睡衣,扣子一路系到喉结下方,严严实实,保守得仿佛要去参加爷爷的追思会。
他擦着头发出来时扫了一眼床上,许情已经裹着被子缩在靠墙那一侧,也换了睡衣,纯棉的,浅灰色,长袖长裤,领口连锁骨都不肯露,活像个准备就寝的高中生。
两个人隔着半张床的距离,一个靠在床头假装看手机,一个面朝墙壁假装已经睡着。
空气里飘荡着一种诡异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局促。
"咚咚咚。"
这时,敲门声响了。
许情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和厉恒洲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里同时写满了"千万别是奶奶"。
门外传来仆人的声音:"少爷、少夫人,老太太让我送碗鸡汤过来,说是给少夫人补补身子。"
许情松了口气,又立刻警觉地看向厉恒洲。
厉恒洲起身去开门,从仆人手里接过托盘,碗里的鸡汤还冒着热气,漂着几颗红枣和枸杞,卖相倒是周正。
可两个人看着那碗汤的表情,活像在看一碗含笑半步癫。
门关上后,许情凑过来压低声音:
"这汤……是不是加了东西?"
厉恒洲端着汤碗闻了一下,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鹿茸、淫羊藿……还有几味我认不出的。
老太太这一碗下去,怕是两头牛都扛不住。"
"……那你喝吧,我不喝。"许情皱皱眉,
"我不需要。"
他语气淡淡的,把汤碗搁在了床头柜最远的那一角。
两个人重新陷入沉默。
又过了五分钟,许情忽然竖起耳朵,朝房门方向偏了偏头,压低声音说了句:
"你听。"
门外极轻的衣料摩擦声,像是有人贴着门板蹲下了。
许情瞪圆了眼睛指了指门又指了指床,用口型说:
奶奶的人,偷听。
厉恒洲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床头,修长手指摸到开关按钮,发出"咔嗒"一声,房间顿时陷入黑暗,只有壁炉里残余的炭火映着一点暗红的光。
黑暗中,衣料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
厉恒洲站在床边,月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一道窄窄的白,刚好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垂眼看着许情缩在床角的轮廓,嗓音压低到几乎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气息:
"汤,喝不喝?喝了会好受些。"
许情把头摇成拨浪鼓。
"不要……速战速决吧。"
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本来就是应付长辈的任务,没必要弄得像情侣缠绵似的,太麻烦了。"
黑暗中她看不清厉恒洲的表情,只听到他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声音沉沉地落下来:
"好,都听你的。"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变烫了。
………
没有亲吻,没有前戏。
他压下来的时候许情下意识地偏开头,颈侧的弧线绷得又直又紧,指尖攥着身下的床单。
"嘶——"
他似乎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沾湿了她鬓边的碎发。
他整个人覆在她身上,脸埋在她脖颈一侧,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廓和锁骨之间那片薄薄的皮肤上,烫得她缩了一下肩。
门外隐约有衣料摩擦的声音挪动了几寸,然后又停住。
黑暗中,许情忽然惊觉——
这个男人,津城所有女人趋之若鹜的厉恒洲,二十八岁的厉恒洲,
居然也是第一次?!
那他那个白月光柳月抒呢?
即便双腿残疾也不影响他做饭啊?
哎呀呀,什么乱七八糟的……
闪!闪!闪!
他的呼吸急促得像跑完了一场马拉松,迷茫、紧张、慌乱、失控……
最后,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
许情疼得眼泪糊了满脸,最后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qing dian……”
"嗯",
可随即又是………
不到半小时,两个人终于狼狈地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