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次日清晨，外头的暴风雪终于停了。
天边刚泛起一层发灰的鱼肚白，屋里的气温冷得能滴水成冰。
秦锋轻手轻脚地翻身下炕，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厚棉袄。
他走到墙角的破木箱前，单膝跪地，在最底层摸索了一阵。
一个被破油布层层包裹的硬家伙，被他一把扯了出来。
打开油布，里面躺着一把保养得锃亮的56式半自动步枪。
这是原主爹当年当民兵时留下的保命家伙。
可惜原主是个怂包，平时连个野兔都不敢打，这枪就一直在箱底吃灰。
秦锋熟练地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枪机和膛线。
“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破屋里格外刺耳。
这动静瞬间惊醒了睡在炕梢的沈清秋。
她猛地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一抬头，就看见秦锋正端着一杆长枪，黑洞洞的枪口泛着冰冷的烤蓝光泽。
沈清秋吓得魂飞魄散，一把将还没睡醒的囡囡死死护在怀里。
“你……你拿枪干什么？”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秦锋没搭理她，顺手抄起一条装满黄澄澄子弹的弹药带，斜挎在宽厚的肩膀上。
沈清秋以为他昨晚气没消，要去杀秦大强一家。
“你疯了吗！就算他们欺负人，你也不能去杀人啊！”
“杀了村干部你要吃枪子的，你就算不要命，也别连累我们娘俩！”
秦锋动作一顿，转头看着这个吓成鹌鹑的女人。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语的戏谑。
“你脑子里天天都在演什么大戏？”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破狗皮帽子，稳稳地扣在脑袋上。
“老子去收拾那群废物，还用得着浪费子弹？”
秦锋走到门口，伸手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沫子，瞬间倒灌进屋里。
他回过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语气开了口。
“乖乖把门插好，在家等我回来吃肉。”
留下这句安全感爆棚的话，秦锋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凛冽的寒风中。
踏着没过小腿肚的厚重积雪，秦锋大步流星地朝村后走去。
刚走到老林子边缘，就撞见一个佝偻着背的身影。
那是村里的老光棍，瘸腿老王，正撅着屁股在雪地里刨枯树枝。
听到咯吱咯吱的踩雪声，老王一转头，吓得手里的柴火掉了一地。
“我的亲娘咧！锋子，你这杀气腾腾的要干哈去？”
老王结结巴巴地指着秦锋肩上的半自动步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秦锋拍了拍枪托，吐出一口浓浓的白气。
“进山，弄点真家伙给家里那俩张嘴垫垫肚子。”
老王一听，急得直拍大腿，连连摆手。
“你可拉倒吧！昨宿刚下过暴雪，山里的饿狼和黑瞎子全出来找食了！”
“就你这身板，进去还不够给那帮畜生塞牙缝的，赶紧回去吧！”
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大雪封山后的老林子，对村民来说那就是十死无生的鬼门关。
秦锋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张狂到了极点的冷笑。
“王叔，这老林子对你们来说是阎王殿。”
“但在我眼里，这就是老子自家后院的提款机！”
秦锋紧了紧身上的棉袄，眼神里满是桀骜不驯。
“等我弄了肉回来，给你家送半扇排骨去尝尝鲜。”
看着秦锋头也不回地踏进深山，老王急得直跺脚。
“疯了疯了，这小子八成是让秦大强逼出失心疯了，这就是去送死啊！”
越往老林深处走，积雪就越深，四周的参天红松遮天蔽日。
阳光根本透不进来，整片林子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秦锋深吸了一口干冷的空气，属于顶级特种兵的血液开始疯狂沸腾。
前世在西伯利亚的极寒训练营，这种环境对他来说就像回了家一样亲切。
这片尚未被管制的原始老林，遍地都是没人要的真金白银。
只要胆子够肥，手里的家伙够硬，里头的山珍海味随便拿。
他把步枪端在胸前，脚步放得极轻。
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雪层最硬实的地方，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走了大概三里多地，秦锋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迅速单膝跪地，视线死死锁定了前方雪地上一串凌乱的印记。
那是一个个梅花状的巨大脚印，足足有海碗那么大。
脚印陷得很深，边缘的雪碴子还没完全冻硬。
秦锋摘下半截手套，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捏了一点雪碴，放在鼻尖嗅了嗅。
“落雪不到两个小时，雪碴子呈飞溅状。”
他压低声音自言自语，大脑像精密仪器一样快速运转。
根据前世丰富的追踪经验，他瞬间在脑海里勾勒出了猎物的基本轮廓。
成年个体，体重起码在四百斤往上，是个绝对的庞然大物。
看这脚印深浅不一的间距，这畜生走得走走停停，明显是在贴地觅食。
秦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狂热。
“今天算你倒霉，正好拿你给那小丫头补补身子。”
他顺着这串凌乱的脚印，像个幽灵一样在林间快速穿梭。
风声在耳边呼啸，完美掩盖了他踩踏积雪的微弱声响。
又往前追踪了两公里，前方的地形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几棵粗壮的白桦树东倒西歪，树干上留着几道深可见木的恐怖抓痕。
空气中，渐渐飘来一股浓烈、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那是大型猛兽身上独有的骚味，普通人闻一口都能恶心得吐出来。
秦锋立刻停下脚步，身子犹如狸猫般，熟练地隐蔽在一棵三人合抱的红松树干后面。
他大拇指轻轻一推。
“咔嗒。”
枪栓保险被无声解开，随时准备击发。
就在这时，前方十几米远的一片茂密灌木丛，突然开始剧烈晃动。
“咔嚓咔嚓！”
手腕粗的树枝被生生折断，发出一连串爆响。
紧接着，一个宛如小山包一样的庞然大物，猛地从灌木丛里人立而起。
那是一头体型骇人的黑熊，也就是东北人谈之色变的“黑瞎子”。
这畜生胸前长着一块白色的月牙斑，浑身的黑毛像钢针一样根根倒竖。
它那对粗壮的熊掌上，还挂着半截不知道什么动物的残骸，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答。
腥臭味瞬间达到了顶点。
黑瞎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猛地转过那颗硕大的头颅。
一双泛着嗜血凶光的浑浊小眼，死死盯住了红松树后的秦锋。
一人一熊，在这风雪交加的老林深处，四目相对。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换作村里任何一个老猎户，遇上这么个要命的大家伙，早就吓得丢了魂瘫在地上了。
可秦锋不仅没躲，反而从树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直接端起那把锃亮的半自动步枪，枪托稳稳顶在结实的肩窝处。
黑洞洞的枪口，毫不留情地锁死了黑瞎子眉心的致命位置。
秦锋嘴角勾起一抹狂妄到了极点的冷笑，看着那头发狂咆哮的巨熊开了口。
“叫什么叫？乖乖把你这身好皮扒下来，老子还赶着回家给老婆孩子炖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