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商祈扶着掉漆的铁门框，眼前那团刺目的红光还没散干净。
脑壳里像塞了个破半导体收音机，滋啦滋啦全是盲音。
他深吸一口气，肺管子里吸进的全是胡同里发馊的垃圾味。
不过这会儿那股酸臭味里，竟然夹着一股莫名的冰碴子气。
推门进屋，生锈的门轴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嘎吱”惨叫。
三十几度的桑拿天，他那件被汗浸透的廉价T恤本来死死贴在后背上。
平时这屋里闷得像个蒸笼。
可这会儿他刚迈进门槛，就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冷战。
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层层往外直冒，汗毛全竖起来了。
商祈一屁股砸在弹簧塌了半边的钢丝床上。
“咯吱”一声闷响。
几团灰尘在昏黄的钨丝灯泡底下乱舞。
“系统，你、你给我整的啥制冷空调？”
他搓了搓冻僵的腮帮子，牙齿上下磕碰，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脑子里那道金属音平板无波地弹出来。
“奖励发放完毕。”
“【绝对零度领域】已与宿主基因链深度融合，请宿主自行探索。”
商祈觉得嗓子眼干得冒烟，刚才相亲在咖啡馆喝的柠檬水全化成冷汗跑没影了。
他伸手去够床头那张缺了条腿的折叠桌。
桌上放着个满是茶垢的玻璃杯，里面还剩半杯隔夜凉白开。
“管它什么零度……老子先喝口水压压惊。”
他嘴里嘟囔着，指尖刚贴上那层粗糙的玻璃壁。
咔咔咔——
一阵细密的爆裂声顺着指尖传过来。
商祈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指肚上的触感全变了。
那半杯水连带着玻璃杯底，瞬间炸开一团扎眼的冰蓝色雾气。
没有碎片飞溅，也没有水花四溢。
就那么眨下眼的功夫，杯子没了。
桌面上只剩下一小滩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蓝色粉末。
连木头桌面都被冻出了一圈白霜。
商祈的手指僵在半空，指甲盖上还沾着一点晶莹的粉渣。
那粉渣碰到皮肤，寒气顺着静脉直接往骨头缝里钻。
“阿嚏——”
他没憋住，猛地偏头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一口气喷出去，墙上贴着的那张早就褪色的女明星海报，直接从中间裂开一条冰线。
紧接着“哗啦”一下，海报碎成了满地冰渣子。
商祈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手缩回那条酸臭的夏凉被里，像个受惊的鹌鹑。
“不是……哥们，你这异能漏电啊！”
他瞪着那滩粉末，声音劈岔，调门高了八度。
“我这、我这摸啥碎啥，以后连上厕所扶个鸟都得提心吊胆？”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头皮上扑簌簌往下掉冰屑。
“领域力量初次融合，存在外溢现象，建议宿主凝神收敛。”
系统冷冰冰地甩下一句。
商祈咬着后槽牙，闭上眼深呼吸了十几次。
胸口剧烈起伏，好不容易感觉血管里那股要把人冻透的寒气退下去一点。
他试探着从裤兜里摸出个钢镚，用两根手指捏住。
没变粉末。
只是硬币表面的国徽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摸着冰手。
“吓死老子了，还以为得去马戏团表演徒手碎大石。”
他把硬币扔回桌上，叮当一声脆响。
商祈靠在掉渣的粉刷墙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呆。
SSS级冰霜异能本源？
还惊动了华夏最高防御网？
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穿着开裆裤的小丫头，一哭鼻子就把整个地球冻成大冰棍的离谱画面。
一阵没来由的虚汗顺着脖颈淌下来。
“这丫头的妈……到底是谁啊？”
商祈咽了口唾沫，嘴角控制不住地直抽抽。
“怀胎八年才生下来，这营养费我特么卖血也赔不起啊。”
他拍了拍额头，指节砸得梆梆响。
“当年基因库那帮庸医，到底把我的管子送给哪路神仙了？这是生了个核弹出来吧！”
他翻了个身，拉过夏凉被把脑袋死死捂住。
装死。
只要我不出门，这帮债主就找不到我，这破系统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与此同时。
魔都最顶端的环球金融中心，一百二十层。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嘶嘶吐着冷气。
地上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连一点脚步声都听不见。
落地窗外，黄浦江两岸的霓虹灯闪成一片光海，却照不透这间庞大的办公室。
千亿财阀第一继承人、洛氏集团总裁洛倾城，正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
她身上那套高定黑色职业装勒出锋利的腰线。
手指骨节因为用力捏着东西，泛着吓人的苍白。
那是一张盖着华夏第一军医大红公章的体检报告单。
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捏得皱皱巴巴。
“洛、洛总……”
身后的助理小唐结巴了一声，手里捧着个全息平板，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军方那边的专家组、组长说……初雪小姐的基因序列，出现、出现了无法解析的跃迁。”
小唐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无框眼镜，声音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他们说那是……那是SSS级危险源。”
洛倾城没回头，只听见修长的指甲在纸面上划出的刺耳刮擦声。
“SSS级。”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嗓音冷得能把空气冻结，透着一股上位者独有的寒意。
“人类有史以来，基因变异的最高记录也不过是S级。”
“我的血脉只是普通的冰霜亲和，初雪却直接跨越了三个维度，差点把军方实验室的防爆玻璃冻穿。”
她猛地转过身，手里的报告单“啪”地一声拍在沉香木的大办公桌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小唐吓得浑身一哆嗦，平板差点脱手砸在脚背上。
洛倾城走到桌前，那双丹凤眼里布满错综复杂的红血丝。
眼底像是在极力压制着某种疯狂的情绪。
八年前，她面临家族内斗，老家伙们逼她下台。
她必须尽快生下继承人稳固地位，又绝不接受那些世家公子的联姻。
于是她动用最高权限，从联合国超凡基因库盲选了一份编号为X-500的样本。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个身家清白、智商过人的普通男性。
谁能想到，那管液体里藏着造神的密码。
“这份报告，还有谁看过？”洛倾城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小唐。
“没、没有了！”小唐赶紧拨浪鼓似的摇头，汗珠子甩到了地毯上。
“防御网警报响了三秒，我们的人第一时间切断了数据源！”
“军方那边……我、我逼他们签署了最高保密协议。”
洛倾城盯着小唐闪烁的眼睛，冷笑了一声。
“瞒不住的。”
她站直身体，指尖在桌面上烦躁地敲击。
“那几个老狐狸这会儿估计已经把电话打到军部高层了。”
她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带着生物锁的纯黑匣子。
指纹解锁的绿光闪过，匣子弹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收据卡。
上面隐约可见“基因库-X-500”的字样。
洛倾城摸着那张卡，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胸口起伏不定。
一个隐藏在市井、随便留下一份样本就能造就SSS级妖孽的男人。
这种恐怖的本源基因，要是被其他财阀或者国外的势力先找到……
“去查。”
洛倾城闭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查八年前那个时间段，基因库所有的出入记录、监控路线、甚至是用过的废纸篓！”
她猛地睁眼，一把抓起桌上的金属镇纸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地毯被砸出一个深坑。
“可、可是洛总，那家基因库五年前就因为失火把纸质档案全烧了啊……”
小唐苦着脸往后缩了半步，声音带着哭腔。
洛倾城往前逼近一步，高跟鞋踩在金属镇纸上。
“烧了就去找当年那批护士！去找倒垃圾的清洁工！去找那个路口的违章摄像头！”
她深吸一口气，眼角的肌肉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去启动集团的黑客小队，翻遍全国的网络节点！”
她死死盯着落地窗外倒映出的自己。
“就算他藏在地底下，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把这个男人给我刨出来！”
小唐连滚带爬地往门外跑。
“我懂了洛总！我这就去办，这、这次就是把全城翻过来也一定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