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唐连滚带爬地窜出办公室，红木双开门“砰”的一声砸上。
洛倾城没回头。
她死死盯着落地窗外的霓虹江景，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玻璃上映出她那张布满红血丝的脸。
手指还死死捏着那份体检单，指甲边缘泛着吓人的青白。
她脑子里忍不住勾勒出一个轮廓。
能在八年前就留下这等逆天血脉，这男人得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隐忍、冷血、手段通天？
说不定正躲在哪个不见天日的地下王座上，用俯瞰众生的眼神嘲笑着财阀们的无能。
同一时间，城中村那间漏风的出租屋里。
“地下王座”商祈，正盘腿坐在塌了半边的弹簧床上。
他手里捧着个纸碗，红烧牛肉面的香精味混着屋子里的霉味，直冲天灵盖。
面刚泡开，塑料叉子挑起一团卷曲的面条，热气蒸腾。
他饿得胃酸直往喉咙眼儿反，但面汤烫得下不去嘴。
商祈盯着那碗面，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这制冷功能……当冰箱用应该不费电吧？”
他嘟囔了一句，伸出一根食指，小心翼翼地往纸碗边缘靠。
体内那股刚消停下去的冰霜本源，随着意念微微转动。
指尖还没碰到纸碗。
滋啦一声细响。
碗里翻滚的热气瞬间定格，化作一片细密的白霜，扑簌簌掉进面汤里。
原本烫嘴的面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碴子。
“卧槽，过了过了！”
商祈吓得赶紧往回缩手，顺势抖了抖指甲盖上的寒气。
他拿起塑料叉子，使劲把面汤上的冰晶搅和开。
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面条筋道，温度刚刚好，带着点冰镇冷面的爽滑口感。
“这技能实用啊，夏天连风扇钱都省了。”
商祈吸溜着面条，含糊不清地嘟囔，鼻尖上挂着一滴冻出来的清鼻涕。
屋子里那只拳头大的绿头苍蝇，又开始绕着灯泡嗡嗡乱撞。
商祈咽下一口面，抬起眼皮，盯住了那只烦人的黑影。
他深吸一口气，试着控制血管里那股要把人冻透的力量。
不再是刚才那种大面积的寒气外泄。
而是将精神力压缩，顺着视线死死锁住那只苍蝇。
“定。”
他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半空中，空气分子仿佛发出一阵微不可察的咔嚓声。
那只绿头苍蝇连翅膀都没来得及收，直接被一团凭空出现的黄豆大冰块包裹住。
啪嗒。
冰封苍蝇掉在满是茶垢的桌面上，溜溜达达滚了两圈。
商祈愣住了，嘴里嚼了一半的脱水胡萝卜直接咽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赶紧拍了两下胸口顺气。
乖乖，这可是精确制导啊！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敲键盘而略显粗糙的手掌。
指节骨缝里隐约透着一点幽蓝色的冷光。
这要是练熟了，以后出门买菜，看哪个肉摊老板不顺眼，隔空就把他的猪肉冻成石头。
商祈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自己当年那一顿乱抽血，还真抽出个万界至尊的剧本来？
五百个小崽子，只要有一个在外面翻江倒海，他就能搁这儿躺着收红利。
这买卖，划算得让人想原地跳个广场舞。
“砰砰砰！”
薄薄的防盗门被拍得震天响，门轴跟着嘎吱乱叫。
商祈吓了一跳，赶紧闭上眼，把外放的寒气全憋回丹田里。
“商祈！你大爷的，在屋里搞啥生化武器呢？”
门外传来粗哑的破锣嗓子。
那是住对门的室友兼死党，胖子王凯。
商祈趿拉着一双鞋底磨平的人字拖，过去把门拉开。
王凯光着膀子，肚子上的肥肉颤了两颤，手里捧着半块切开的无籽西瓜。
“你、你丫这屋怎么像个冰窟窿？”
胖子刚探头进屋，就结结实实打了个响亮的冷战。
两管鼻涕差点飙出来，他赶紧用手背抹了一把。
商祈心虚地揉了揉鼻子，让开半个身子。
“空调扇买二手了，可能里头加的冰块有点多吧。”
“扯淡，你那破空调扇插电都漏电，能制这冷度？”
王凯翻了个白眼，一边往里走，一边用塑料勺挖了一大块西瓜瓤塞进嘴里。
他嚼了两口，眉头拧成个疙瘩。
“不对啊，我这瓜刚才搁水管底下冲了半天，这会儿怎么进你屋……牙都快给我冰倒了！”
王凯捂着腮帮子直吸溜凉气。
商祈看了一眼那半块西瓜。
瓜皮上这会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渗着白毛汗，明显是被这屋里的残余寒气给波及了。
“嗨，这屋背阴，邪门得很。你找我干嘛？”
商祈赶紧转移话题，顺手把王凯手里的西瓜往下压了压。
这要是再冻一会儿，西瓜子都得成冰雕。
“没啥大事，就想问问你借两百块钱。”
胖子挠了挠油腻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
“明天我那个网恋对象说要奔现，我寻思带她吃顿好点的麻辣烫。”
商祈脸皮一抽，手下意识捂住干瘪的裤兜。
“你奔现找我借钱？我今儿相亲那杯柠檬水钱还是花呗付的呢！”
“滚滚滚，地主家也没余粮！”
连推带搡，把王凯这个穷鬼挤出门外。
“砰”的一声锁上门。
商祈靠在铁门上，叹了口气。
自己这万界至尊，现在连两百块钱现金都拿不出来。
不管了，先填饱肚子。
商祈走回床边，端起那碗温度正好的面汤。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干了个底朝天。
顺手把纸碗捏扁，准确无误地投进床角的垃圾篓里。
“嗝——”
他摸着肚子，打了一个绵长且带着浓重香精味儿的饱嗝。
嗝声刚打到一半。
脑子里那根好不容易松弛下来的神经，猛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紧！
“嗡——！！！”
比之前刺耳十倍的机械震颤音，直接在脑干深处炸开。
商祈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水泥地上。
幽蓝色的系统面板像疯了一样弹出来，大片大片的暗金色雷霆符号在屏幕上狂闪。
红光混着金光，照得整间出租屋忽明忽暗。
“警告！检测到超高频血脉共鸣爆发！”
“数据过载！跨越维度阻断中……”
系统的合成音里竟然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电流过载的嘶啦声。
商祈死死捂住耳朵，只觉得耳膜快被震穿了。
五脏六腑跟着那道声音共振，胸口闷得发慌。
面板上的金光逐渐汇聚成几个巨大的字符。
地点：欧洲。
成就：不可估量。
商祈强忍着恶心感，扶着桌沿勉强站稳。
他死死盯着那几行疯狂跳动的乱码，嘴角剧烈地抽搐两下。
“不是，哥们儿，你先别乱闪。”
他喘着粗气，咽下一口带血腥味的唾沫，咬牙切齿地对着空气骂。
“欧洲那边……到底是哪个兔崽子把天给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