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话音在满是馊味的死胡同里撞了两圈，连个回音都没飘回来。
商祈双手举得老高，手腕酸得发抖。
指甲缝里还残存着刚才抓墙蹭下来的青苔灰。
两只绿头苍蝇绕着他的鼻尖转悠，翅膀震出的嗡嗡声刮着耳膜。
没抢劫犯。
也没藏在暗处的喇叭。
只有街口那个破路灯，刺啦刺啦闪着昏黄的暗光，把地上的垃圾袋影子拉得老长。
商祈咽了口唾沫，干涩的喉咙磨出轻微的咕噜声。
“不是……哥们儿，你、你图财还是图色啊？”
他试探着往前挪了半步，脚底踩中个压瘪的易拉罐，发出嘎巴一声脆响。
那道冰冷的机械音根本没搭理他。
反而像是在他后脑勺里装了个低音炮，直接炸开。
“进度条加载百分之百。”
“系统数据同步完毕，宿主身份确认：商祈。”
紧接着，商祈感觉眼皮底下炸开一团幽蓝色的光。
这光不刺眼，冷冰冰的。
一块像科幻电影里那种半透明的光幕，凭空糊在了他离鼻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上面密密麻麻滚着一堆看不懂的代码。
商祈倒吸一口凉气，肺管子里全灌进了垃圾桶发酵的酸臭味。
“咳咳……我靠，这、这是黄斑病变了还是青光眼晚期啊？”
他赶紧抬手去搓眼睛。
大拇指直接从那块面板中间穿了过去，什么触感都没有，就摸到一手脑门上的冷汗。
“宿主无需惊慌。”
脑子里的声音毫无起伏，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本系统全称：万界多子多福始祖系统。未检测到宿主面临抢劫威胁。”
商祈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像铜铃。
“系……系统？就小说里那种叮一下发金条的系统？”
他张着嘴，上下嘴唇哆嗦了两下，下意识左右瞟。
“那、那别人能看见这玩意儿不？”
“系统界面仅对宿主视网膜单向投影，外界无法观测。”
听到这句，商祈紧绷的肩膀猛地松垮下来。
后背那件被汗泡透的T恤，湿哒哒地贴在脊梁骨上。
他长出一口气，腿一软，干脆顺着青砖墙根蹲了下去。
“哎哟我去，吓死爹了，我还以为撞见赛博鬼打墙了。”
他从裤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手抖着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擦了三次才冒火苗。
深吸一口，劣质烟草的焦油味盖住了鼻腔里的酸臭，他才觉得魂儿归了位。
“不过……哥们儿，你这绑定是不是有点毛病？”
商祈吐出一口灰白的烟圈，拿手指在空气中虚点了一下那块面板。
“人家穿越给系统，跳崖给系统。”
“我这相个亲挨顿臭骂，走个夜路踩一脚烂菜叶子，你就来了？”
“你这门槛……咳、未免有点太低了吧？”
光幕上的蓝色代码停滞了一秒，像是在运算。
“纠正宿主认知错误。”
“本系统并非今日绑定，已于地球历2018年7月成功附着宿主脑神经。”
商祈夹烟的手猛地一顿，烟灰掉在大腿牛仔裤上，烫出个小黑点。
他赶紧伸手去拍，疼得龇牙咧嘴。
“二零一八年？那他妈不是八年前吗！”
他嗓门没收住，惊飞了垃圾桶边上的苍蝇。
“你绑定了八年一声不吭？在我脑子里吃白食啊！”
“你是拨号上网吗卡这么久？”
“由于宿主当年采取的行为特殊，系统将所有初始能量用于基因重组改造。”
机械音依然冷冰冰的。
“系统将宿主八年前遗留的五百份基因样本，全部强化为‘SSS级绝对适配本源’。”
“因基因维度过高，受孕体孕育周期大幅拉长，系统进入休眠等待期。”
听到这串专业名词，商祈脑子里嗡的一声。
八年前？
五百份样本？
他脑海里瞬间蹦出那个挂着“超凡基因库”牌子的大楼。
那些刺鼻的消毒水味儿，那些扎进静脉里冰凉的粗针管，还有那一沓沓带着油墨香的百元大钞。
他当时穷疯了，为了拿营养补贴，硬生生把自己抽得走路都扶墙。
“你、你等会儿……”
商祈夹着烟的手指头直哆嗦。
“你的意思是，当年那些管子里的……没被扔进下水道？全被你加了料？”
“是，宿主。”
“这八年来，系统持续监控全球生命体征。”
面板上的蓝光闪烁了两下，跳出一张布满红点的地球微缩模型。
“目前，当年捐献的五百份基因，已在世界各地顶级超凡女性体内开花结果。”
“经确认，存活率百分之百。”
商祈叼在嘴里的半截红塔山“啪嗒”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溅起一溜火星子。
他双手抱头，指尖死死抠着头皮，感觉天灵盖都要炸开了。
“五百个？全特么生下来了？！”
他眼珠子布满红血丝，声音全劈了。
“老子连个十平米单间都快租不起了，你给我搞出五百个孩子？！”
“这是多子多福吗？这特么是抄家灭族啊！”
“这要是全找上门来要抚养费，把我卖去缅北割腰子都凑不够个零头！”
他急得站起身，在两步宽的胡同里来回转圈。
脚底把刚才那半截烟头碾得粉碎。
就在这时候，巷子口跌跌撞撞走进来个黑影。
是个喝大了的壮汉，光着膀子，浑身酒气熏天。
壮汉扶着电线杆，拉开裤链准备放水，抬头就看见商祈对着空气抓头发。
“干、干哈呢孙子？抽羊角风啊？”
壮汉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地骂骂咧咧。
商祈这会儿哪有功夫搭理他，直接转过身背对巷口，压着嗓子低吼。
“不行，这福气我不要，你赶紧卸载，顺便把那些数据全销毁了！”
系统面板纹丝不动，连蓝光都没暗一下。
“子嗣已降生七至八年，且皆为独立生命体，无法销毁。”
机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宿主无需担忧抚养问题。”
“本系统核心规则如下：子嗣独立成长，一旦取得任何成就、突破境界、掌控势力，系统将自动抽取该成就的万倍增幅，全方位反哺宿主。”
“子嗣越强，宿主越无敌。”
“宿主只需躺平，即可享受万界至尊待遇。”
商祈抠头皮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
眼里的红血丝还没褪下去，但惊恐的情绪卡在了半道上。
“躺……躺平？”
他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你的意思是，我啥也不干，只要那些小兔崽子在外面混出名堂，我就跟着起飞？”
“正解。”
“不用我喂奶粉？不用辅导写作业？不用交择校费？”
“均不需要。”
商祈沉默了。
背后那个醉汉尿完尿，提上裤子，朝着商祈脚边吐了口带血丝的浓痰。
“神经病，大晚上搁这儿唱双簧呢。”
醉汉摇摇晃晃地走了，留下一地尿骚味。
商祈连嫌弃的表情都没做，他这会儿脑子里全是金闪闪的算盘珠子。
五百个孩子。
哪怕有一半混成包工头，那也是二百五十个包工头给他打钱。
这哪是讨债的，分明是五百张终身免费的长期饭票啊！
“那啥……既然是系统，总得有个证明吧？”
商祈搓了搓手心里的汗，嘴角忍不住往上咧。
“小说里不都讲究个首充福利啥的？你先给我弄个百八十万现大洋花花？”
他话音刚落，面前那块幽蓝色的半透明面板突然卡顿了一下。
就像是老旧电视机断了信号，满屏飘起雪花点。
下一秒，整个面板由蓝转红。
那种红，像极了急救车顶上狂转的爆闪警报灯，刺得商祈眼睛发酸。
胡同里的空气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滴——警告！检测到顶级能量源爆发！”
刚才还四平八稳的机械音，这会儿音调高了八度，喇叭都快劈了。
“数据读取中……”
“叮！检测到您的长女遭遇极端情绪刺激，完成首次血脉觉醒！”
“觉醒评级：SSS级冰霜异能本源！”
“成就达成：惊动华夏超凡界最高防御网！”
商祈还没琢磨透这串词儿啥意思，感觉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顶级成就反馈生成中……”
“奖励宿主：【绝对零度领域】！并附送基础体质改造一次！”
红光猛地炸开，直接撞进商祈的眉心。
他连喊疼的机会都没有，浑身骨头缝里传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那些被劣质烟草和泡面防腐剂填满的肺泡，瞬间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他感觉只要自己喘口气，周围的空气都会被冻成冰渣子。
商祈瞪着眼前逐渐恢复蓝色的面板，脑门上冒出的冷汗直接冻成了冰晶，挂在睫毛上。
“我尼玛……SSS级冰霜异能？”
商祈结巴得连舌头都打卷，他伸出冻得惨白的手指头，指着虚空。
“不是……七八岁的丫头片子，闹个脾气能把国家防御网给惊动了？”
他咽了口发着冰碴子的唾沫，下巴直哆嗦。
“这孩子她妈……到底是混哪条道儿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