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揉成一团的转让协议，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吧嗒”一声。
纸团精准落进墙角的破塑料垃圾桶里。
老赵的下巴差点砸到脚背上。
他攥着活口扳手的手直打颤，指着垃圾桶结巴了半天。
“厂……厂长，你真不卖了？那可是两千万的饥荒啊！”
刘大姐更是吓得够呛。
她猛地冲上前，伸手就去摸林弦的额头。
“林小子，你别是急火攻心，把脑子给烧坏了吧？”
林弦偏头躲开刘大姐的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住狂跳的心脏。
“刘姐，老赵，你们信我一次。”
林弦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亮得吓人。
“这厂子是我爹留下的根，我绝不能让它断在咱们手里。”
“钱的事儿我来解决，哪怕去抢，我也把大家的血汗钱给结了！”
老赵眼眶瞬间通红。
他狠狠一拍大腿，发出一声闷响。
“妥！有你这句话，老头子我拼了这把老骨头，也陪你熬！”
“行了，别煽情了，赶紧出去。”
林弦挥挥手，下了逐客令。
“去车间盘盘咱还有多少废铁皮，顺便把大门的电表给看紧了。”
等俩人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林弦像烂泥一样瘫回老板椅上。
他死死盯着眼前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蓝色光幕。
刚刚那声机械音，还在脑瓜子里嗡嗡作响。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免费黑科技图纸解析机会+1。】
一行行湛蓝色的字体，在视网膜上飞速滚动。
林弦凑近了仔细瞅。
【本系统为硬核民用系统。】
【宗旨：用领先时代的硬核科技，打造最坚固、最耐用的民用产品，造福劳苦大众。】
【操作指南：接取客户真实订单——收取定金——系统将下发对应的跨时代图纸及傻瓜式加工方案。】
林弦看得直乐。
这年头，造个打火机都卷得要死。
他这破烂厂，连个像样的数控机床都没有。
拿什么去搞跨时代的硬核科技？
不过，系统既然说了有“傻瓜式加工方案”，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眼下最要命的，是上哪弄个客户去？
红星厂以前是造手扶拖拉机的。
现在那些老主顾早跑光了，谁还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下订单。
林弦搓了搓脸，强打起精神。
他按下桌上那台大屁股电脑的主机电源。
机箱风扇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屏幕卡了足足两分钟才亮起。
点开企业邮箱。
满屏都是推销发票、卖保险，还有催债律师函。
林弦点着鼠标，一路翻到了垃圾邮件箱。
没辙，只能在垃圾堆里淘宝了。
突然，一封全英文的邮件标题，晃了他的眼。
翻译过来叫：【急购！高强度防身定制钢管】。
发件人署名只有一个词：哈桑。
IP地址显示，在中东某片乱得鸡飞狗跳的沙漠地带。
林弦挑了挑眉，点开邮件正文。
内容相当离谱，看着就不像正经买卖。
“亲爱的东方朋友，我急需一批用来搭建沙漠防风棚的钢管。”
“要求：必须绝对坚硬！要能防住大型野兽的冲撞和撕咬！”
“最好是无缝中空结构，管壁要厚，两头要通透。”
“这样方便我们在管子里塞点高压除草剂，清理路障。”
“价格不是问题，只要货够硬，美金管够！”
林弦看着这封邮件，嘴角疯狂抽搐。
搭防风棚用得着防大型野兽？
塞高压除草剂清理路障？
你当那是除草，还是去炸碉堡啊！
这中东土豪的草，怕不是钢筋混凝土长出来的吧。
不过，只要给钱，你买去砸核桃都行。
林弦十指在键盘上翻飞，迅速回复了一封热情洋溢的邮件。
“哈桑兄弟，红星农机厂竭诚为您服务。”
“咱们主打一个结实耐操。先打五万美金定金，三天后给你看绝世好钢管的样品！”
附带一张厂子早年在网上忽悠人的精修概念图。
发送成功。
林弦靠在椅背上，其实没抱多大希望。
这年头跨国骗子多，哪有那么容易上钩的。
可没过十分钟，桌上的破烂手机“嗡”地猛震了一下。
一条银行的到账短信弹了出来。
【您的尾号9527账户，汇入境外资金：50,000.00美元。】
卧槽！
林弦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差点把大腿磕青。
真打了？！
这帮头顶一块布的家伙，真是不拿钱当钱啊！
就在巨款入账的瞬间，脑海里的系统面板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叮！检测到真实交易产生。】
【提取客户诉求核心词：极高硬度、防野兽冲撞、中空无缝、承受高压除草剂。】
【正在为您匹配硬核民用科技方案……】
【匹配成功！消耗免费解析机会一次。】
进度条瞬间拉满。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直接粗暴地塞进了林弦的记忆深处。
不仅有三维立体的零件图纸。
连用厂里那些快报废的老车床，该怎么调刻度、怎么搞冷淬火。
每一步都教得清清楚楚，简直比喂饭还贴心。
林弦甩了甩发懵的脑袋。
他赶紧扯过一张泛黄的A4纸，抓起圆珠笔。
按着脑子里的画面，疯狂默写材料配比和加工参数。
可是越写，他的手抖得越厉害。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这参数，邪门得有点过分了吧！
【产品名称：超硬度无缝钢管（农用防风棚专供）】
【材料配比：普通废钢加入微量碳纳米粉末及钛金属液化渗透工艺。】
【物理特性：屈服强度突破1500兆帕。】
【附加功能：管壁预留微型底火触发凹槽，内壁涂层可耐受五千度瞬间高温，绝不炸膛。】
林弦死死盯着最后那行字，倒抽了一口凉气。
屈服强度一千五百兆帕？
现役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也就这个数了吧！
还耐五千度高温？防炸膛？！
神特么的防风棚！
哈桑到底要在管子里塞什么牌子的除草剂，能造出五千度的高温？！
把这玩意儿当脚手架卖，这不纯纯降维打击吗！
“吱呀——”
办公室那扇破门被人一把推开。
老赵火急火燎地探进半个身子，手里举着一块生锈的铁皮。
林弦猛地抬起头。
眼底燃烧的，全是即将暴富的疯狂火焰。
老赵被他这饿狼一样的眼神吓了一跳，咽了口唾沫。
“厂……厂长，废料盘完了，就剩几根锈钢管和半桶底漆，咱还能干点啥？”
林弦一把抓起桌上那张写满参数的图纸。
他在半空中狠狠抖得哗哗作响。
“老赵，去把车间那台老切割机给我预热上！”
“今天不干别的，咱们给外国友人造两根能砸碎防弹玻璃的拐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