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握黑科技，你说我违规改造？

高明的破音在地下二层来回激荡，震得顶棚上的白灰扑簌簌往下掉。

楚卫东耳膜被刮得生疼。

脑子里就像被硬塞进去个马蜂窝，嗡嗡乱叫。

核潜艇外壳？

这他娘的都哪跟哪啊。

楚卫东咽了口干沫，嗓子眼干涩得像吞了口粗砂。

他用力去掰高明死死揪着自己防弹衣的手指头。

这书呆子此刻力气大得邪门。

指关节全泛着死人般的青白。

“老高，你、你先撒手。”

楚卫东压低嗓门，军靴在满是机油的水泥地上打了个滑。

高明非但没撒手，反而像头犯了羊角风的倔驴。

拽着楚卫东就往走廊深处那间无尘测试室拖。

“撒个屁的手！你以为光这一根管子邪门？啊？！”

高明喘着粗气，唾沫星子喷了楚卫东半张脸。

他那厚底眼镜片上糊着一层油灰。

底下那双眼珠子红得简直像要滴出血来。

角落里蹲着的实习生小赵想站起来。

结果腿麻了没站稳。

手里那罐干粉灭火器脱手砸在脚背上，疼得他“嗷”一嗓子又缩成了一团。

没人搭理小赵的哀嚎。

高明一脚踹开测试室那扇厚重的气密玻璃门。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嘎吱声。

屋里冷气打得极足。

楚卫东裸露的脖颈瞬间被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绝缘漆烧焦的刺鼻臭味。

防爆玻璃罩子里，固定着一个银白色的铁疙瘩。

楚卫东认得这东西。

刚才在红星农机厂那个漏雨的车间里，他拿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头敲过。

外壳全是随意的粗糙打磨划痕。

上面还用黑色记号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沙漠抽水马达02批次”。

字迹丑得像狗爬。

“抽水马达……”

高明指着那几个字，整条胳膊都在抽搐。

他三步并作两步扑到旁边的控制台上。

手指头在沾满油渍的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狂敲。

屏幕亮起刺眼的蓝光。

跳出一堆乱七八糟的波浪线和红色警报框。

“我刚才让人把这破疙瘩……挂在测功机上跑了一圈极限数据。”

高明抓着自己乱蓬蓬的头发，牙齿咬得咯咯响。

“测功机的碳刷直接烧化了！”

“老楚，你知道这只比西瓜大一圈的破玩意儿，推重比达到了多少吗？”

楚卫东不懂这些科研黑话。

他扯开领口紧绷的风纪扣，大口喘了下气。

“多少？我不懂你们这行，你别卖关子。”

“十一！整整十一！”

高明扯着脖子咆哮，嗓门尖利得扎耳朵。

“十一怎么了？”楚卫东皱起眉头。

“怎么了？老楚你个法盲……呸！你个科盲！”

高明急得原地直跳，一脚踹在垃圾桶上。

铁皮垃圾桶翻倒，纸团滚了一地。

“鹰酱家最拿得出手的那款猛禽战斗机，知道吧？天上飞的那个霸王！”

“它屁股后面塞的那台F119航空发动机，集结了他们全国的科研命脉！”

高明咽干唾沫，眼底翻涌着癫狂的潮红。

“那玩意儿的极限推重比，死撑也就十点多！”

地下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压缩机发出单调的嗡鸣声。

楚卫东愣住了。

脑子里有根弦“啪”地一声，断得彻彻底底。

战斗机的引擎？

就这么个被林弦扔在漏雨车间地上、随便踢来踢去的铁疙瘩？

它的动力，比鹰酱家最顶尖的五代战斗机还要猛？！

“他这玩意儿……”

高明指着玻璃罩子，手指头因为充血泛着诡异的紫红。

“他管这个推重比干翻五代机的怪物，叫特么的沙漠抽水机？！”

高明一巴掌重重拍在控制台上，震得鼠标直接掉在地上。

“他是打算用这玩意儿把太平洋的水一口气全抽干吗啊？！”

旁边捂着脚的小赵，扶着墙单腿蹦了过来。

他哭丧着脸，结结巴巴地补刀。

“楚、楚署……这还没完呢。”

小赵指着屏幕边上的一行微小数据，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这电机没有散热片……它连基础的热力学定律都给推翻了……”

“刚才跑极限转速，外壳温度居然一直恒定在四十五度……”

“这、这哪是人类能造出来的东西啊，外星科技也兜不住这种参数啊。”

楚卫东后槽牙死死咬在一起。

腮帮子上的咬肌鼓起一个生硬的硬块。

机房里的冷气飕飕地吹。

他却觉得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汗珠子顺着脊梁沟往下爬，粘腻、阴冷，直透骨髓。

破产的两千万烂账。

海外那个查不到底细的神秘大军阀哈桑。

半夜亮起的刺眼蓝色火光。

还有林弦在审讯室里，那副鼻涕眼泪横飞、委屈巴拉的滚刀肉模样。

全对上了。

“探员兄弟……我就是个打铁的苦命人啊……”

放屁！

楚卫东感觉胸口像被压了块几百斤的磨盘，喘气都带着血腥味。

把抗穿甲弹的特种钢说成是大棚脚手架。

把五代机级别的航空引擎说成是抽水马达。

这小子装傻充愣的本事，简直绝了！

这哪是什么走投无路的落魄农机厂长。

这分明是披着一层老实巴交的农具外衣。

在干着惊天动地的战略级尖端武器测试啊！

“老高。”

楚卫东嗓音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块生锈的铁片。

“你说……这小子背后，到底藏着多大的一尊佛？”

高明像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他那厚底眼镜彻底滑到了鼻尖上，也顾不上推。

“绝对是只手通天的白手套！那种级别的大拿，谁敢明目张胆在国内建厂？”

高明凑近半步，满是机油味的手死死抓着楚卫东的胳膊。

“只能找个濒临破产的壳子，弄个啥都不懂的二愣子顶在前面，借壳生蛋！”

“楚署，这案子捅破天了！”

楚卫东没接话。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带着焦臭味的冷气。

再睁开时。

那双熬得通红的老眼底，全都是一种即将奔赴战场的狠厉与决绝。

他猛地伸出手。

一把从高明腋下夹着的那沓厚重文件里，抽走了一大叠刚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

纸张边缘锋利，瞬间在他粗糙的食指上划出一道细小的血口子。

血珠子冒了出来。

他根本没觉出疼，只是用力攥紧了那叠能把人钉死的铁证。

纸张被他攥得咯吱作响，捏出了一道道死褶。

楚卫东转过身。

军靴厚实的橡胶底碾过地上那一摊碎玻璃渣。

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破裂声。

他没回头，大步流星地朝气密门外走去。

留给高明和小赵一个杀气腾腾的黑色背影。

“楚署！你干嘛去啊！这玩意儿得赶紧上报战区总防啊！”

高明在后头扯着破锣嗓子嚎。

楚卫东一把推开走廊沉重的铁门。

走廊里的穿堂风吹得他手里那沓纸哗啦啦乱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沾着血迹的报告单，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我倒要看看，这小王八蛋还能装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