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男人所谓的温柔小意,她前世已经信够了。
晚翠恰在这时从外面进来,
她一进门,便看见自家姑娘坐在妆台前,新姑爷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一盒胭脂,
晚翠整个人都呆了呆。
“姑、姑爷……”
“回来了?”
崔观尘将胭脂放下,语气自然:“夫人今日腰疼,你替她把发髻梳得松一些。”
宁卿卿嘴角抽了一下,
这种话,怎么听着哪里不太对?
晚翠显然也想歪了,脸一下涨红,连头都不敢抬,
宁卿卿懒得解释:“外头可有人来催?”
“老夫人一早便让人传过话,说少夫人昨夜劳累,可以晚些去。”
晚翠说到“劳累”二字时,声音越来越小。
“只是……二房的二太太带着几位族亲过来了,已经在荣安堂坐了有一会儿。听底下人说,像是专门等着见少夫人的。”
专门等着见她?
怕不是专门等着挑她的错。
宁卿卿望着镜中的自己,轻轻抚平鬓边碎发。
按这些清贵世族的眼光,她的出身的确算不得体面。
花魁所出的庶女,名声又一向娇媚张扬,足够叫那些最重门第规矩的人挑上一箩筐错处。
崔观尘却是崔氏嫡支唯一的独子,少年状元,清贵无双。
崔家嫡支不说什么,不代表旁支也能咽下这口气。
只是她从小便在永昌侯府的后宅里讨生活。
王夫人的笑里藏刀,宁清沅的柔弱告状,她见得还少么?
旁支长辈再难缠,能比前世镇北侯府那些人更难对付?
崔观尘替她披好外衣,修长的手指从她颈侧绕过,将系带轻轻打了个结,
“不必怕。”
“我怕什么?”
宁卿卿抬手拢好衣襟,笑得娇艳:“别人给我一分脸面,我还她三分。可别人若想踩我……”
崔观尘低头替她将衣领压平,接得从容,“便踩回去。”
宁卿卿侧头看了他一眼,
忽然觉得这位端方守礼的崔学士,也没有外面传得那么古板,似乎比她想象中更合心意。
夫妻二人一同进了荣安堂,堂中坐满了崔家长辈,
上首的崔老夫人一见宁卿卿,脸上便带了笑,刚准备让人赐座,
右侧珠翠满头的中年妇人已端起茶盏,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
“这就是永昌侯府的五姑娘了?果然生得好模样。”
她将宁卿卿从头看到脚,目光在她那身海棠红的长裙上顿了顿,
“只是我恍惚记得,前些日子外头都传,姑娘原是与镇北侯府议的亲?”
“这般朝秦暮楚,也不知咱们崔家的门风,容不容得下。”
宁卿卿脚步一顿,还没开口,身旁那只微凉的手已经握住了她,
崔观尘没有让她独自往前,反而当着满堂长辈的面,将她往自己身边带近了一步,
他面上仍是那副温润端方的模样,
“二婶说错了。”
“不是她换进崔家,是崔家求她进门。”
宁卿卿一脸惊讶地看着身边的男人,
明明还是一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但此时这副劲儿,是在……护短?
可荣安堂里方才那些看热闹的目光,齐齐收了回去,
二太太端着茶盏,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宁卿卿不过是永昌侯府推出去堵闲话的庶女,
顾家与宁家换了亲,嫡女嫁镇北侯,庶女匆匆塞进崔家,
说得难听些,不过是宁家不舍得浪费一个女儿,捡了个大便宜。
她今日特意带着几位族中女眷过来,就是想压一压这位新少夫人的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