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陆霆盯着她消失的方向，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觉得自己完了。昨晚那股药劲儿早就退了，可这会儿他胸口又烧起来了——跟昨晚那种燥热不一样，这回是另一种烧法，从心口往四肢百骸漫，让他连指尖都麻酥酥的。
张远志趿拉着布鞋从堂屋里出来，他看见陆霆杵在院子里跟个木桩子似的，顺着他的视线往村道那头瞥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
“看什么呢？”张远志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带着没睡醒的倦怠。
陆霆没回头，眼睛还盯着那条路的尽头："看你妹。"
张远志愣了一下，上前一步，看了看陆霆那张若有所思的脸。
"看上我妹了？"
"嗯。"陆霆答得干脆。
张远志"呵"了一声，然后不紧不慢地伸出右手，直接摁在了陆霆的后腰的穴位上。
陆霆只觉得后腰某处"嗖"地一麻，整条脊椎像被人抽了筋似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瘫坐在了地上。他仰头看着张远志，满脸震惊。
张远志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再敢盯着我妹看，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陆霆双手撑着地，仰头看他，后腰上那阵又酸又麻的劲儿还没过去，他喘了口气："为什么？"
"想娶我妹的人多了去了。"张远志蹲下来，跟他平视，"村长家的儿子，县城百货大楼的采购员，还有公社里那个文书，哪个不比你强？"
陆霆噎了一下："我跟别人不一样。"
张远志冷笑一声，上下扫了他一眼："是挺不一样。"他顿了顿，嘴角一扯，"连裤衩子都被我妹扒干净了，光着屁股在水库边喂了一宿蚊子，确实跟别人不太一样。"
陆霆的脸"腾"地红了。他想反驳，可张远志说的句句属实。
"我被她看光了，"陆霆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要么她嫁给我，要么我娶她，总得有个说法。"
张远志看着他，像看一个脑子被门夹了的傻子："你神经病吧。"
陆霆把那条短了一截的裤子往上提了提，光着膀子站在张家院子里，活像一尊刚从泥里刨出来的石像。他瞪着张远志，眼珠子黑沉沉的，带着战场上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蛮劲儿。
"你配的药害了我，"他一字一顿地说，"所以你必须帮我。"
张远志"呵呵"了一声，眼皮都没抬："做什么白日梦呢？药是我配的不假，可我又没灌你嘴里。你自己不长心眼，怪谁？"
陆霆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报警抓你。伤害现役军官的罪名，你扛不住。"
张远志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冷笑，那笑容里半点慌张都没有，反而带着点看热闹的从容。
"你报啊，随便报。"他慢条斯理地说："我怕你啊？我就配了副兽药，还是给猪用的，你莫名其妙喝了，你好意思赖我身上。你放心，药方我有，抓药记录我也有，谁拿的、什么时候拿的、干什么用的，所有证据我都有。你就算告到中央去，你也伤不了我一点。"
陆霆气得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他攥了攥拳头，可面前这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跟块滚刀肉似的，他愣是拿他没辙。
张远志见他吃瘪，心里舒坦了，摆了摆手："你喜酒也喝完了，没事儿赶紧回你城里待着去吧。我劝你一句，农村民风彪悍得很，你这样的外乡人，小心哪天再次着了道——到时候可不是泡水库就能解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