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个，我还是学生，”林憬坦诚道，“我大概只有在周末有时间来。”
经理连忙摆手，态度热络：“没关系的，您周末来就可以了，我们完全可以根据您的时间灵活排班。”
对此，林憬可实在是太满意了。
两人又客客气气地聊了几句，初步达成了一致。
临走的时候，经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来，说是车费补贴，涵碧山房不会亏待每一位来面试的人。
林憬推辞了两下便收下了，打开一看，金额远超她想象。
实在是太人性化了。
林憬捏着那个信封，差点被感动出眼泪来。
五百块余额的日子过了几天，这信封里的钱简直像是久旱逢甘霖。
经理说让她这个周末就来上班，林憬一口答应了。
回去的路上，林憬十分豪气地打了一辆车。
坐在出租车后座，她靠着椅背，脑子转着。
那经理从头到尾对她客客气气的，一口一个“您”，态度好得不像是在面试一个毫无经验的大学新生，倒像是在接待什么重要来宾。
林憬不傻，她当然知道这背后一定是因为霍少白打了招呼。
但是不管怎样，这份兼职来得正是时候，既解了她的经济危机，又替她铺了一条通往霍云峥的康庄大道。
她越想越高兴，打开微信小号，开始对霍云峥进行新一轮的日常轰炸。
一片小树林：哥哥，我最近找了一个兼职，是一家会所的兼职，是外面工资的八倍呢！
一片小树林：我决定了，攒一点钱，以后有钱了给哥哥买一个小礼物。等我们以后见面了，我送给哥哥好不好。
一片小树林：哥哥喜欢什么礼物？手表、领带、袖扣……
一片小树林：哥哥，你喜欢什么告诉我，我现在赚钱了，可以回报哥哥了。
林憬打下这一串消息的时候，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
她越来越善于给自己塑造人设了，一个盲目崇拜、一心付出的恋爱脑小姑娘，张口闭口都是给哥哥买礼物，简直不要太形象。
当然，林憬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人家霍云峥家大业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可能要她那点寒酸的小东西。
她发这些话无非是为了制造互动，拉近关系，让霍云峥觉得她虽然烦人但至少是一片赤诚。
——
此时的霍氏集团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墙上的投影幕布上正展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
霍云峥坐在首位，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修长的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面无表情地听着各部门负责人的汇报。
他搁在桌上的私人手机忽然亮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些微信消息。
霍云峥的目光从PPT上移开，扫了手机一眼，没有立刻拿起来。
过了几秒后，他的手指动了动，还是解了锁，点开了那个备注名为“一片小树林”的对话框。
看到对面兴高采烈地汇报自己面试了一份工作，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攒钱给他买礼物，霍云峥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八倍工资？什么正经兼职能给到八倍工资？
他想起这小姑娘发的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追求宣言，又想起她“资助学生”的身份，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
小姑娘别是被人骗了。
霍：你是被骗进了诈骗集团了吗？
霍：需要帮你报警吗？
一片小树林：哥哥这是在关心我吗？
霍云峥看着这句得寸进尺的回复，面无表情地打了四个字。
霍：自作多情。
一片小树林：我知道的，哥哥就是在关心我被骗是不是。哥哥不用担心，那个是正经地方。等我有了钱，我就给哥哥买礼物。
霍云峥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小姑娘脑袋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啊？
自己明明每个字都在拒绝，她却总能解读出完全相反的意思。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只是打了一句：
霍：多关心你自己。
他放下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
助理正在等他确认下一阶段的项目节点，见总裁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连忙追问道：“霍总，您觉得这个方案可以吗？”
霍云峥把视线重新移回投影幕布上，关上手机，表情恢复到了工作状态中的冷静与专注：“继续。”
电话另一头的林憬见霍云峥这次竟然是很快回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
虽然回复的内容一如既往地冷淡，但至少回复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
她撇了撇嘴，决定趁热打铁，把那个会所的地址发了过去。
一片小树林：哥哥，这个就是我工作的会所。这个周末我就要上班了，哥哥要不要来捧个场？
一片小树林：其实我有点小紧张，要是哥哥来捧场的话，我就不紧张了。
一片小树林：哥哥，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好久了，好想再见哥哥一面。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再度陷入了沉默。
林憬也不着急，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她就不信了，她在涵碧山房还蹲不到霍云峥了？
他不是经常去吗？那她周末守株待兔，早晚能把这个毒舌男蹲到手的。
到时候人就在眼前，看他还怎么无视她。
霍云峥结束完日程后，已经是傍晚了。
他走回办公室，拿起手机，看见有几条新的消息，他的目光停在那个地址上，眼里的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涵碧山房。
这么巧吗？还是有人告诉她的？
他没有立即回复，助理敲了敲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霍总，周六晚上有一场晚宴，是和埃尔公司负责人的商务餐叙。您看安排在涵碧山房怎么样？那边的私密性比较好，也符合对方的身份。”
霍云峥抬起头，目光落在助理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助理被看得心里发毛，脑子里飞速回顾自己最近的工作，应该没有出什么纰漏才对啊？
霍总怎么这么看她。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怎么了霍总？是安排上有什么不妥吗？”
霍云峥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没有，就安排在那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