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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温辞闭上眼睛,把脸往爷爷肩窝里又埋了埋。

"爷爷,"她闷声说,"我在家住几天,您别嫌我烦。"

温振邦拍着她的背,笑了一声:"你住一辈子,爷爷都不嫌烦。"

汽车平稳地驶过京城傍晚的街道,窗外霓虹初上,温辞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在爷爷肩膀上睡着了。

梦里她没有再看见原书里那个崩溃的温辞。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肚子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胖乎乎的孩子,正伸手抓她的头发。阳光暖洋洋的,风很轻。

她笑得很开心……

温辞在温家老宅住了三天。

三天里,她早上睡到自然醒,下楼就有温家厨娘炖好的各色汤羹,温振邦每天准时陪她吃午饭,下午她在院子里晒太阳看闲书,晚上灵泉水泡澡,皮肤好得发光。

陆行渊每天发消息来。

第一天:"睡了吗?"

温辞没回。

第二天:"家里做了你爱吃的栗子蛋糕,我让人送过去。"

温辞回了两个字:"不用。"

第三天陆行渊没发消息了,直接让司机送来一个保温箱,里面是城西那家老字号的栗子蛋糕、一盒新鲜樱桃、还有一条羊绒披肩,附了张纸条——

"天凉了,披着,想回家我去接你。"

温辞把蛋糕给了帮佣,樱桃阿姨洗了她挑最大的一颗吃了,披肩扔在沙发上,纸条看了一眼就丢进了垃圾桶里。

温辞靠在院子的藤椅上,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珠宝拍卖会的页面。

那条粉钻项链明天下午正式开拍,陆行渊已经让人打了招呼,基本十拿九稳。

她随手往下划了划,想看看这条项链的设计师是谁。

然后她的手指停住了。

"设计师:Shen Q.Y.(沈清颜)"

温辞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然后慢慢坐直了身子。

沈清颜。

那条她让陆行渊拍的粉钻项链,是沈清颜设计的。

温辞忽然觉得有点意思。她放下手机,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沈清颜回国后的职业是珠宝设计师,这个她知道,但她没想到沈清颜已经做到了能上顶级拍卖会的水准。

陆行渊知道吗?

温辞想了想,觉得大概率是知道的。就算他一开始不知道,让人去拍的时候拍卖行那边肯定会提供设计师资料,他不可能看不见。

但他还是拍了。

温辞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弯了一下——沈清颜设计的项链,他拍下来送给怀孕的妻子。

这事儿要是让沈清颜知道了,脸上该是什么表情?

她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进来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

「温小姐,冒昧打扰。我是傅临川,听说您对那条粉钻项链有兴趣?恰好我是项链设计师的老板,手里还有几件未公开的私藏,您有兴趣的话,可以约个时间喝杯茶。」

傅临川。

温辞看着这个名字,脑子里迅速翻出两条信息。

一条来自原书——傅临川,傅氏集团掌权人,白手起家到身家百亿,城府极深。

原书里他是沈清颜的伯乐和欣赏者。

另一条来自温辞自己的人生。

傅临川。

是她母亲宋晚棠的继子。

温辞的母亲宋晚棠,当年和温怀瑾离婚后消失了好几年,温辞几乎要忘记这个人了。

直到后来温辞长大些才从爷爷嘴里零星拼凑出真相——宋晚棠跟了傅临川的父亲傅正勋。

当年傅正勋的妻子周明蕙病重,缠绵病榻大半年,而傅正勋在那期间和宋晚棠旧情复燃。

一个是病床上的原配,一个是"追爱"的旧情人,周明蕙本就病弱的身子经不起这最后一击,气得病情急转直下,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周明蕙死后不到半年,傅正勋就娶了宋晚棠进门,然后两人出国定居,这些年几乎没回过国。

傅临川那时候已经十几岁了,亲眼看着母亲被活活气死,而凶手——他的父亲和那个叫宋晚棠的女人——风风光光地出了国,过上了"真爱"的好日子。

他没能力拦,也没立场拦。

但他记住了。

温辞小时候无意中听爷爷和管家提起这件事时,温振邦的语气很平淡,只说了一句:"辞辞,你妈的事跟你没关系,她是她,你是你。爷爷的孙女只有温辞,没有别人。"

那时候温辞还小,胎穿过来的她,小时候并没有记忆,是慢慢长大了,脑海中才慢慢触发那些记忆。

温辞虽然是穿书的,可是她没有提前看过那本书,书中的很多剧情需要一定的条件才能触发,就像电影里面的旁白,她需要通过自己的分析才能知道那些因果关系。

后来长大些她才慢慢想明白——傅临川恨宋晚棠,恨傅正勋气死了他病重的母亲,让母亲含恨而终!

他恨那段往事里的所有人,可他奈何不了那两个人,一个是他父亲,而且远在国外。

而温辞,是宋晚棠的亲生女儿。

母债女偿。

这个逻辑虽然不讲道理,但对于一个少年丧母、亲眼看着父亲背叛母亲的男人来说,足够了。

温辞盯着屏幕上的"傅临川"三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温辞和傅临川虽然算得上是继兄和继妹的关系,可是双方之间从来没有承认过,私下里也没有见过面。

原来如此。

她之前还纳闷,傅临川堂堂傅氏掌门人,为什么要主动搭理一个怀孕的有夫之妇?

就为了给沈清颜扫清障碍?不至于。

傅临川欣赏沈清颜,可他一直是暗中帮助,算不上爱恋,连沈清颜本人都不知道,以他的性格,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

可现在明白了。

勾引她、让她动心、再甩了她——顺便还能给沈清颜和陆行渊制造机会,一箭双雕。

温辞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端起旁边的温蜂蜜水喝了一口。

傅临川想玩"母债女偿"是吧?

行。

她温辞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别人把她当傻子。

她母亲宋晚棠造的孽,凭什么算在她头上?

她一岁多两岁不到就被宋晚棠抛弃、被温怀瑾忽视,是爷爷把她这个"没人要的孩子"带回来养大的。

宋晚棠是宋晚棠,温辞是温辞,她跟那个女人之间唯一的关联就是生物学上的基因,其余的——感情、责任、亏欠——一样都没有。

傅临川想报复,找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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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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