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客厅里陆夫人急得团团转，陆行渊也从书房出来了，头发有些乱，显然刚回来没多久又被惊动。
他看见温振邦牵着温辞下楼，上前一步："爷爷，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温振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七十五岁的老人，目光却比年轻人还锐利，"你陪前女友去给她妈扫墓，被人拍了发到网上，我孙女怀着你的孩子在家看新闻才知道这件事。你跟我解释什么？解释你跟那个女人没关系？没关系你陪她去公墓？公墓是你家开的？"
陆行渊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辩解。
温振邦继续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客厅里："陆行渊，当初联姻是两家说好的，我温振邦把最疼的孙女嫁给你，是看你这孩子在这一辈里最出息，觉得你能护住她。结果呢？你护什么了？"
"爷爷，这件事是我处理得不当，我向您和温辞道歉。"陆行渊的声音很稳，姿态也放得低，"清颜的母亲当年对我们有恩，她回国后想去祭拜，我陪了一程，没有别的意思。"
"有恩？"温振邦冷笑了一声，"有恩你包个车送她去，你出钱请人陪她去，你自己去做什么？你是陆行渊，陆家的长子，京圈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陪前女友扫墓，你让外人怎么看我孙女？"
陆行渊沉默了几秒，看了一眼温辞。
温辞站在温振邦身后，裹着他那件宽大的中山装外套，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眼睛红红的，看上去又委屈又可怜。
但陆行渊注意到她微微低着头，睫毛垂着，看不清神色。
他总觉得……温辞今天的状态有点微妙。
但他说不上来。
"爷爷，"陆行渊放低了声音，"这件事是我错了。我会处理网上的消息，也会跟清颜保持距离。您先把温辞留下，她怀孕了，路上折腾对身体不好……"
"我孙女身体好不好，我温家养得起。"温振邦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你陆家要是待她好，我不来领人。既然你们陆家让她受委屈，我就把她接回去住几天。什么时候把事处理干净了，什么时候再来接人。"
说完他牵着温辞的手往外走，小周和老赵一左一右护着。
温辞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陆行渊站在客厅中央，白衬衫、深色长裤，身姿挺拔，但那张向来从容淡漠的脸上头一回露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
他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了。
陆夫人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行渊你快追啊！温爷爷那儿你……"
"让他走。"陆行渊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下来，"让爷爷带她回去住几天，也好。"
他抬头看着门口，温辞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廊下，外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陆行渊站在原地，手插进裤袋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钥匙的边缘。
温辞走了。
她走的时候看他的那一眼，红着眼眶，嘴唇抿着，很轻很快，他还没来得及捕捉清楚就已经转过去了。
陆行渊忽然发现，他不太习惯她不在。
这个发现让他皱了皱眉。
---
车上。
温辞靠在温振邦肩膀上，把脸埋在他臂弯里，闷闷地说："爷爷，您怎么知道的？我不想让您操心……"
"温馨来告诉我的。"温振邦拍了拍她的脑袋，"那丫头心思多，我知道。但她说的话有一句我没法不听——我孙女受委屈了。"
温辞"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温振邦低头看着她隆起的肚子，声音一下子软了："辞辞，不管什么时候，温家都是你的后路。爷爷活一天，就护你一天。"
肚子里的小家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轻轻踢了一下温辞的肚子，温辞的肚子上面鼓起一个包。
老爷子看的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这小子有劲！跟他妈一样，不服输。"
温辞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热了。
她靠在爷爷肩头，忽然想起了一些事——关于原来的那个"温辞"。
温辞是从还在娘肚子里面就穿过来的，在这个世界活了二十六年，虽然她之前没有看过原书，不知道全部剧情。
可是很多跟她有关的剧情这二十多年已经逐渐解锁了，就像通关游戏一样，遇到特定剧情就解锁旁白。
在原书里，温振邦没有灵泉调养身体，战场上的暗伤拖垮了这位老司令的身子骨，在温辞十六岁那年就撒手人寰了。
爷爷一走，温辞的天就塌了。
她爹不疼、娘不爱，温家虽然有头有脸，但她一个事实上的孤女顶多算个名头好听的大小姐，手里没实权、背后没靠山。
温家和陆家确实有联姻的说法，但从来没有白纸黑字指定是温家的哪个女儿，温家能嫁的女儿不止她一个——温馨和她那个小三上位的妈一直虎视眈眈，恨不得把她踩下去自己顶上来。
原书里的温辞就是在那种情形下跟陆行渊订了婚。
说是订婚，其实就是一个口头约定，陆行渊从来不主动，温家也没人替她去催。
沈清颜出国之后他没提过结婚的事，温辞就那么不上不下地挂着，顶着"陆行渊未婚妻"的名头，实则名不副实。
后来沈清颜回国，陆行渊更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原书里的温辞没有爷爷撑腰、没有灵泉傍身、没有一技之长，唯一的筹码就是"陆行渊未婚妻"这个虚名。
她眼睁睁看着沈清颜步步逼近、看着陆行渊的心越来越远，慌了、急了、疯了。
她开始针对沈清颜，给沈清颜使绊子、造谣、下套，手段越来越恶毒，越来越难看，到最后把自己作成了人人喊打的恶毒女配，被陆家扫地出门，被温家放弃，下场凄惨。
温辞深刻的记着被动触发的剧情旁白里，那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姑娘撕心裂肺地哭喊"我什么都没有了"。
那时候她就想——既然老天让她穿成了"温辞"，她绝不要走那条路。
幸运的是老爷子身体越来越好，精神越来越足，在温家的掌控力越来越强。
温辞有了最硬的靠山。
然后温陆两家再提联姻的时候，温振邦一拍桌子，陆家不敢再拖。
温辞从"未婚妻"变成了"陆太太"，从"名不副实"变成了怀了陆家长孙的正牌媳妇。
同样是温辞，同样是陆行渊，同样是温辞，她唯一没有的——是对陆行渊的真心。
这也很好。
因为原书那个"温辞"就是死在了"真心"两个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