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头是旧日白月光。
温柔、体面、自持,他们之间隔着那段干干净净的少年时光和一场体面的分手。
一头是眼前的美娇妻。
秾丽、娇憨、怀着他的孩子,她一皱眉他就想哄,她一掉眼泪他就心软,她一开口要钱他就给。
陆行渊问过自己到底喜欢谁。
答案是——他不知道。
他舍不得沈清颜,可他也放不下温辞。
这种割裂感从那天起,一直持续到现在。
"陆行渊。"
温辞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了回来。
他回过神,发现温辞正歪着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和玩味:"你想什么呢?我叫你三遍了。"
陆行渊"嗯"了一声,走过去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隔了一个矮几的距离。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显得尊重,又不算疏离。
"项链你喜欢吗?"他问。
"好看。"温辞实话实说,"东西是好看的。"
"那就好。"
两个人之间又安静了几秒。
温辞低头摸了摸肚子,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陆行渊,你知道这条项链是谁设计的吗?"
陆行渊微微一顿:"……拍卖行推荐过名字,没注意设计师。"
"哦。"温辞笑了一下,没继续说下去。
温辞拿起首饰盒放回矮几上,转了个话题:"你今天是专门来送项链的,还是顺便来劝我回家的?"
"都有。"陆行渊看着她,"温辞,你打算在温家住多久?"
"住到我高兴了为止。"
"什么时候高兴?"
温辞想了想,认真地说:"陆嘉禾给我道歉,你写一份保证书说以后再也不单独见沈清颜,把你的副卡额度再提一档,城东那块地皮过户到我名下——这些事都办完,我可能就高兴了。"
陆行渊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温辞这张嘴——要钱的时候理直气壮,使唤他的时候理直气壮,连提条件都提得理直气壮。
偏偏他每次都觉得……挺好笑的,也挺可爱的。
"陆嘉禾道歉,这个我让她来。"陆行渊说,"保证书我写。副卡额度明天让银行调。城东那块地皮,手续周一办。"
温辞挑了挑眉:"这么痛快?"
"你开的条件,我什么时候没答应过。"
温辞听了这话,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
笑得很浅,但眼尾弯弯的,带着一点孕妇特有的慵懒和餍足:"行。那等我高兴了再说。"
陆行渊发现她笑起来的时候,他心里那些关于沈清颜的愧疚和拉扯,会短暂地消失片刻。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为此高兴还是担忧。
他站起来:"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温辞点头,没起身送他。
陆行渊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
温辞还窝在沙发里,低头摆弄那个天鹅绒首饰盒,侧脸的线条柔美,嘴唇微微翘着,好像在想什么开心的事。
陆行渊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推门出去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温辞把首饰盒打开,把那条粉钻项链拿出来对着光看了看——确实好看。
沈清颜的手真巧,难怪能设计出这种级别的作品。
她对着项链轻轻笑了一声:"沈清颜,你要是不喜欢陆行渊了,那就干净利落地离远点。你要是还喜欢……"
温辞把项链放回盒子里,咔嚓一声合上。
"那不好意思,他现在是我的人。至少名义上是。"
她站起来扶着腰往楼上走,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肚子里的小家伙跟着踹了一脚,仿佛在附和。
温辞低头拍了拍肚子:"知道了知道了,妈妈不动气,妈妈现在心平气和搞钱搞地皮。你乖乖的,等出生了妈妈给你买最大的金锁。"
她上了楼,脚步声轻快。
窗外五月的夕阳把温家老宅的屋顶染成金色,院子里温振邦正拿着喷壶浇那几棵石榴树,嘴里念叨着"今年多结几个果,给辞辞做石榴汁喝"。
日子热热闹闹地过着,暗流在底下悄悄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