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傅临川坐在椅子上,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两圈。
他忽然在想——温辞知不知道那条项链是沈清颜设计的?
如果她知道,她会怎么做?
大闹一场?把项链退回来?
还是冷笑着收下,然后转头把它锁进柜子里再也不戴?
傅临川很想知道答案。
他发现自己对温辞这个人的兴趣越来越浓厚……
温辞当然不知道傅临川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
她正在温家的花园里散步,一手扶着后腰,一手轻轻搭在肚子上,绕着鹅卵石小径走了一圈又一圈。
孕中期适当活动对生产有好处,她每天坚持走够四千步。
走累了就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掏出手机刷了刷新闻。
那条"陆行渊陪神秘女子扫墓"的热搜已经撤了,取而代之的是陆氏集团官方的一条声明——"陆行渊先生系陪同故人之女祭拜长辈,请勿过度解读。一切以陆太太和家庭为重。"
公关话术,滴水不漏。
温辞看完嗤笑了一声,把手机收起来。
陆行渊这三天给她发的消息她都没怎么回,但有一条她倒是认真看了——他说明天拍卖会结束后亲自把项链送到温家来。
温辞当时心里就在想:你知不知道你拍的是你前女友设计的?
她没问。
让陆行渊自己发现,比她说出来有意思得多。
温辞站起来继续散步,走着走着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花园墙角的一丛蔷薇上。
蔷薇开得正好,粉白相间的小花挤挤挨挨地垂在墙头,风一吹就簌簌地抖。
她忽然想起原书里沈清颜的弟弟——沈听澜。
原书对这个人的描写不多,只说他比沈清颜小五岁,当年出国的时候才十五,后来考了顶尖的计算机专业,在国外科技圈混得风生水起,年纪轻轻就做了个什么AI公司的创始人。
不过那是好几年后的事儿,目前沈听澜还在读书,他的科技公司或许还在孵化。
书中说他刚开始资金链紧张,后面是沈清颜找的傅临川投资……温辞在想着要不要提前投资一下这个后期的科技新贵呢?
和沈清颜不同,沈听澜在原书里几乎没有参与主线剧情,像个背景板。
但温辞穿书之后改变的东西太多了,谁知道这个"背景板"以后会不会被扇到台前来?
温辞摘了一朵小蔷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花香淡淡的。
她心想:不急。
一个陆行渊还没搞定,一个傅临川刚递了橄榄枝,沈听澜……再等等。
等她把手里这盘棋下稳了再说。
温辞把蔷薇花别在耳后,继续扶着腰慢悠悠地散步。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鹅卵石小径上,一步一摇。
肚子里的小家伙又踢了她一下。
她低头笑了笑:"知道了知道了,妈妈这就回去吃饭。你比你爸有良心,还知道催我吃饭。"
说完她又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眼尾天生带着的那一点媚意在夕阳底下晃得人眼花。
花园外头,温振邦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孙女的身影,嘴里嘟囔了一句:"辞辞这丫头……心里有事瞒着我。"
老司令眯了眯眼,拄着拐杖转身下楼。
他没打算问。
孙女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他只要站在她身后,谁敢动她,拐杖伺候。
就这么简单。
温辞回娘家的第四天上午,陆行渊亲自来了温家。
他提前打电话通知管家开大门,然后开车过来的。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温家老宅门口,司机都没带,自己从驾驶座下来,手里拎着一个深蓝色的天鹅绒首饰盒。
小周进去通报的时候,温辞正在客厅里陪温振邦下棋。
老爷子最近迷上了围棋,水平不怎么样,但瘾大得很,每天拉着温辞杀两盘。
温辞故意放水输了三局,温振邦正高兴得胡子都翘起来,听见小周说"陆先生来了",脸色立马沉了三分。
"他来干什么?"温振邦哼了一声,"事处理干净了?"
温辞把棋子放下,笑着拍了拍爷爷的手背:"爷爷,人家来送东西的,您别板着脸,吓着人家。"
"我吓着他?"温振邦瞪眼,"他陆行渊胆子小还能在京圈混?让他进来!"
小周应声出去,不到两分钟,陆行渊就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黑色长裤,比平时穿西装的时候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居家感。
头发没有刻意打理,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整个人看着倒是比那天在陆家的时候松弛了一些。
但温辞注意到,他手里那个天鹅绒盒子攥得有点紧。
"爷爷。"陆行渊先跟温振邦打了声招呼,态度恭敬,微微欠身。
温振邦"嗯"了一声,上下打量他两眼,没多说什么,拄着拐杖站起来:"你们聊,我去后院看看那几棵石榴树。"
老爷子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陆行渊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清楚——我孙女在温家待得好好的,你少惹她不痛快。
陆行渊接收到了,微微点头。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温辞靠在沙发上,手搭在肚子上,抬眼看着他,没说话。
陆行渊站在茶几对面,沉默了两三秒,然后把首饰盒放在桌上,推到温辞面前:"项链,提前拿到了。"
温辞伸手拿过来打开——深蓝色的绒布衬底上,静静躺着一条粉钻项链。
主钻是一颗帕拉伊巴粉钻,颜色介于淡粉和橙粉之间,切割成水滴形,四周用细碎的白钻簇拥着,链条是铂金的,整条项链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粉光。
确实好看。
温辞不得不承认沈清颜的设计功底——这条项链线条流畅、比例完美,粉钻的暖色调和白钻的冷色调交融得恰到好处,戴在脖子上应该会非常衬肤色。
温辞把盒子合上,放在旁边的矮几上,抬头看陆行渊:"谢谢。"
就两个字。
陆行渊站在原地,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两个字比"不用"更让他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