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只是吃饭的时候，顺手买了而已。”
周川话音落下。
包厢里一片死寂。
直播间的弹幕却像彻底失控了一样，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我吃饭的时候顺手点个饮料，周总吃饭的时候顺手买家公司？】
【蓝鲸：违约金八百万。周总：你们整个公司多少钱？】
【刚才杜成海还说蓝鲸离不开他，现在连公司都不是他的了。】
杜成海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可这一次，没有人再看他。
新管理团队已经带着法务和财务人员赶到。
过去在蓝鲸说一不二的老板，如今只剩下配合审查的资格。
杜成海还想开口。
“周川，你根本不知道蓝鲸内部有多复杂。”
“主播资源、平台关系、商务渠道——”
“带杜先生去隔壁。”
周川淡淡打断。
“让他慢慢整理。”
两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
杜成海脸色骤变。
“你敢赶我？”
周川抬起眼。
“这里是我的楼。”
“蓝鲸现在也是我的公司。”
“我为什么不敢？”
杜成海胸口起伏。
可看着已经站到周川身后的管理团队，他最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杜奕也失去了刚才的嚣张。
他缩在人群后面，想跟着一起离开。
周川却叫住了他。
“杜奕。”
杜奕脚步一顿。
“你主持的新声计划，项目预算、投放明细和主播签约名单，明早九点前全部交给审计。”
“那本来就是我负责的项目。”
杜奕下意识说道。
“你负责的？”
周川看着他。
“那正好。”
“功劳算你的，里面的烂账也由你来解释。”
杜奕脸色瞬间白了。
新声计划的确赚了钱。
可里面有多少费用是他临时追加的，又有多少合作方和他私人关系密切，他自己最清楚。
以前有杜成海护着，没人敢查。
现在周川一句话，直接把审计送到了他面前。
杜奕嘴唇动了动。
最终还是低下头，跟着杜成海离开。
包厢门重新关上。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安静下来。
程意还坐在落地窗前。
吉他放在腿上。
桌边那份合同，已经被她收进文件袋。
她低头看了一眼直播间。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五百万。
无数人正在问同一个问题。
【程意以后怎么办？】
【是不是要签给周川？】
【买下蓝鲸以后，她就成老板娘了？】
【别乱带节奏，人家才第一次吃饭。】
程意看到最后一条弹幕，耳根微微发热。
她抬头看向周川。
“直播还开着。”
“我知道。”
“你刚才说的话，全网都听见了。”
“那也省得再发公告。”
周川神色平静。
他转头看向新任管理负责人。
“蓝鲸现在有多少签约主播？”
对方立刻打开文件。
“正式签约主播一百七十三人。”
“其中全约主播六十一人，独家直播主播八十四人，剩余是商务代理。”
“存在分成争议的呢？”
“初步登记有二十七人。”
“有明确证据表明被要求参加私人饭局的，有九人。”
“另外还有十五份高额违约金合同，需要重新审查。”
直播间里一片哗然。
蓝鲸那些原本不敢说话的小主播，也陆续进入程意的直播间。
有人没有发言。
只安静地挂着蓝鲸的主播认证标志。
周川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就发内部通知。”
负责人迅速拿出电脑。
周川没有照着准备好的公关稿念，而是直接说出五条决定。
“第一，蓝鲸旗下所有非合同约定的私人饭局，即刻取消。”
“第二，过去一年全部主播分成重新核算，拖欠部分优先补发。”
“第三，高额违约金合同统一交给外部律所复核。”
“第四，所有主播均可申请无责解约审查。”
“第五，艺人管理部重新组建。以后主播不愿意做的私人活动，任何人不得以推荐位、流量和合同进行威胁。”
负责人一条条记录。
几分钟后，蓝鲸互娱的内部工作群和官方账号，同时发布公告。
直播间里的弹幕滚动速度更快了。
【这不是只救程意，是把蓝鲸全改了？】
【我第一次见收购公司以后先查主播分成的。】
【以前那些被逼走的小主播能回来要钱吗？】
【周总这波是真给同行上压力了。】
程意看着公告，许久没有说话。
她知道，周川今晚做的事，会影响很多人。
可她更清楚。
他不是为了在直播间里博一个好名声。
因为在决定公开之前，他甚至没有问过观众怎么看。
他只是觉得那些事不该发生。
所以就改了。
新管理负责人又拿出三份文件，放到程意面前。
“程小姐。”
“周先生让我们为您准备了三个方案。”
程意低头看去。
第一份，是无责解约申请。
签字以后，她可以立刻结束和蓝鲸的合作。
第二份，是独立主播协议。
蓝鲸只提供基础运营服务，不限制直播内容和个人安排。
第三份，是个人工作室方案。
蓝鲸提供资金、录音棚、版权和宣发团队，程意本人保留工作室控股权。
直播间再次热闹起来。
【当然选工作室啊！】
【这还用犹豫？周总给资源，她负责唱歌。】
【换我直接签十年。】
程意却没有翻到最后一页。
她抬头问周川：
“你希望我选哪个？”
直播间弹幕一下少了很多。
所有人都在等周川的答案。
只要他开口，程意大概率不会拒绝。
毕竟今晚，是他买下澜江中心，也是他买下蓝鲸，把那份压在她身上的合同拿走。
周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我希望你选自己想要的。”
程意望着他，眼神里似乎有着一丝期待。
“没有更推荐的吗？”
“有。”
“先别签。”
程意一怔。
周川指了指她收好的那份旧合同。
“你刚才说，蓝鲸欠你的不只是一张合同。”
“可以等分成、账号、原创歌曲权限，还有以前那些被逼走的人，全部处理完。”
“等你真正自由以后，再决定要不要和任何一家公司合作。”
他顿了顿。
“包括我的公司。”
直播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程意轻轻攥住文件边缘。
“你不怕我处理完这些事，就走了？”
“这是你的权利。”
“可你今晚为我花了这么多钱。”
“我买下澜江中心，是因为这里不让我们吃饭。”
“我控股蓝鲸，是因为他们拿合同威胁你。”
周川看着她。
“这些都是我的决定。”
“不能变成你必须留下的理由。”
程意没有立刻说话。
窗外的澜江灯火倒映在她眼中。
过了很久，她将三份文件重新合上。
“那我暂时都不签。”
“先查清楚以前的事。”
周川点头。
“可以。”
程意低头看向直播间。
五百多万人还在看着。
她忽然觉得，后面的谈话不该再继续公开。
“大家。”
“今晚的直播先到这里吧。”
弹幕立刻开始挽留。
【别关啊！饭还没吃完！】
【后面不能付费观看吗？】
【程意你变了，你以前一播就是五个小时。】
程意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弹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后面只是普通吃饭。”
“谢谢大家今天陪我。”
“也谢谢你们听了那首歌。”
她说完，第一次主动结束了这场直播。
屏幕暗下。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以及窗外安静流淌的江水。
程意把手机放到一旁。
“终于安静了。”
周川看着桌上几乎没动的菜。
“现在能好好吃饭了？”
“你还吃得下？”
“为什么吃不下？”
“你刚刚买了两家公司。”
“准确来说，一栋商业中心和一家直播公司。”
程意看了他两秒。
“有区别吗？”
“有一点吧。”
程意没忍住笑出了声。
从见面到现在，她一直绷着。
怕周川是假的。
怕直播失控。
怕蓝鲸追责。
怕八百万违约金。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轻松下来。
服务员重新送上热菜。
两人没有继续谈公司。
程意说起自己刚做主播时，直播间只有七个人，其中三个还是公司运营账号。
周川也说起第一次给主播做复盘，被对方当成黑粉拉黑。
话题越来越普通。
像一场真正的晚餐。
吃完饭，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半。
程意没有立刻离开。
她抱起吉他，走向顶层露台。
夜风比楼下更大。
江面上的灯光被吹得微微晃动。
周川跟在她身后。
“还要唱？”
“刚才唱给五百万人听了。”
程意在露台边坐下。
“现在想完整的唱一遍。”
“唱给谁？”
她抬头看了周川一眼。
“这里还有别人吗？”
周川在她对面坐下。
程意低头拨动琴弦。
这一次，没有直播，没有弹幕，也没有人在意这首歌适不适合传播。
她只是从第一句开始，完整地唱完了《我没有等到风》。
最后一个音落下时，午夜的风恰好从江面吹来。
周川眼前，系统界面缓缓展开。
【首次约会已完成。】
【约会对象：程意。】
【真实度：100%。】
【体验度：100%。】
【事业破局度：100%。】
【宿主分寸评价：100%。】
【综合评级：SSS。】
【奖励一：个人现金一亿元。】
【奖励二：澜湾一号顶层住宅一套。】
【奖励三：万象直播平台3%股份。】
【奖励四：高级商业谈判能力。】
【奖励已全部发放。】
下一秒，周川的手机轻轻震动。
【您的个人账户收入：100,000,000.00元。】
这一次，不是约会专项资金。
而是真正属于他的钱。
程意注意到他的目光。
“怎么了？”
“工资到账了。”
程意明显不信。
“谁家工资半夜发？”
“新老板比较体贴啊。”
她知道周川不想解释，也没有追问。
只收好吉他，站起身。
离开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露台。
“今天谢谢你。”
“谢谢我买楼？”
“不是。”
“谢谢我买下蓝鲸？”
“也不是。”
程意看着周川，声音很轻。
“谢谢你问我想不想。”
……
凌晨零点。
周川刚回到澜江中心为他准备的临时套房，手机收到一条语音。
是程意发来的。
“周川。”
“那首歌以后有正式版本，我第一个发给你。”
语音结束。
新的系统界面随之展开。
【第二日约会对象已刷新。】
【姓名：夏桃。】
【职业：游戏女主播。】
【直播账号：桃子有点凶。】
【当前状态：平台主播挑战赛遭遇恶意组队，已经连输两局。】
【今日约会任务：邀请夏桃完成一次线下游戏约会。】
周川点进直播间。
画面里，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刚摘下耳机。
她的基地已经被对方推平。
头部男主播贺燃正在公共语音里笑。
“桃子。”
“女主播就好好做娱乐内容。”
“别总想着证明自己会打游戏。”
夏桃咬着牙，没有说话。
周川进入直播间。
黑金标志划过整个屏幕。
所有弹幕瞬间转向。
【周总来了！】
【今天不是刚和程意约过会？】
【这才刚过零点！】
【土豪的世界你不懂。】
周川没有刷礼物。
他只发出一句话。
【明天下午，线下打一场。】
夏桃看见他的账号，愣了一下。
“周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