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功劳被抢？直接买下整栋商场

上午九点。

程意站在一栋老旧居民楼下，抬头看了两遍门牌。

墙皮斑驳。

楼道口堆着几辆电动车。

二楼窗外晾着床单，三楼空调还在往下滴水。

程意反复确认了几遍手机里的地址，才敢确定自己没有走错。

很难想象，过去几天买下商业中心、直播公司、电竞场馆，又成为万象大股东的周川，直到现在还住在这种地方。

她拿出手机。

【我到楼下了。】

周川很快回复。

【上来吧，六楼。】

程意抬头看了一眼。

【有电梯吗？】

【没有。】

程意沉默两秒。

【周总你住六楼步梯？】

【以前房租便宜。】

她戴好口罩和帽子，认命地开始爬楼。

六层不算高。

可等她走到门口，呼吸还是有些乱。

房门已经打开。

周川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脚边摆着一个行李箱、两个纸箱，还有一床用编织袋装起来的被子。

程意扶着门框看了一圈。

“就这些？”

“还有一口锅。”

周川回头看向厨房。

“锅底漏了，就不用带着了。”

程意好奇地走进屋内。

房子只有四十多平方米。

进门就是客厅。

说是客厅，其实只摆得下一张旧沙发和一张折叠桌。

卧室门没有关。

里面一张床，一个衣柜，靠墙还摞着几箱方便面。

程意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你以前就住这里？”

“住了三年吧。”

“你不是蓝鲸运营总监吗？”

“总监怎么了？工资不还是要交房租。”

程意转过头。

“你给公司赚了一千多万，一个月工资多少？”

“到手一万六。”

“没有奖金？”

“没发过。”

周川说得平静。

程意却忽然觉得，蓝鲸那群人只是被暂停职务，多少有些便宜他们了。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房东罗姨拎着一袋水果走了进来。

她五十多岁，看见程意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又看向地上的行李。

“小周，真准备搬了？”

“嗯。”

“是不是工作不好找，准备回老家了？”

罗姨把水果放到桌上，叹了口气。

“现在年轻人都不容易。”

“押金我一会儿全退你，剩下十几天房租也不扣了。”

“钱留着路上用。”

程意下意识看了周川一眼。

又看了一眼罗姨。

显然这个房东阿姨，不知道自己面前是一天消费十几亿的神豪。

在她眼里，周川只是刚刚失业、准备离开江城的普通年轻人。

周川没有解释自己的资产。

他只说道：

“工作找到了。”

“新住处离这里有点远。”

“押金按合同退，房租也正常算。”

罗姨仍旧不信。

“你别跟我客气。”

“当初你刚来江城，行李箱轮子都掉了一个。我还记得呢。”

“工作慢慢找，不丢人。”

“现在这世道，谁还能一直顺顺利利？”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坚持把完整押金转给周川。

临走前，又把那袋水果往程意面前推了推。

“你是小周的女朋友？”

“小周人很踏实，你可别因为他丢了工作就嫌弃他啊。”

程意听到罗姨的话，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慌张的接过了水果，语无伦次地说了句。

“谢谢阿姨。”

罗姨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

“空调真不用修。”

“楼下总说滴水，我找根管接一下就行。”

周川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我来吧。”

十分钟后。

程意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周川踩在折叠梯上，更换老化的排水软管。

材料是刚从小区门口五金店买的。

十八元。

系统界面同步显示：

【本次约会已消费：18元。】

【剩余可用额度：482元。】

程意扶着梯子，忍不住问：

“你现在应该可以找人来处理这种事吧？”

“可以。”

“那为什么还自己修？”

周川拧紧接头。

“住进来时答应过罗姨。”

“退房以前，把漏水处理好，而且也只是顺手的事情，没必要麻烦别人。”

“真不理解你们这些有钱人的想法，真奇怪。”

程意抬头看着他。

阳光从楼与楼之间落下来。

没有顶层餐厅。

没有几百万观众。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踩着旧梯子修排水管的男人，昨天才花了近三亿元买空一座豪车展厅。

可她忽然觉得。

眼前的周川，似乎更真实，就像只是邻家的一位哥哥而已。

……

半小时后。

两个人开始收拾最后的东西。

程意负责整理桌面。

周川那本黑色笔记，正放在最下面。

封皮已经磨旧。

里面密密麻麻写满直播数据、项目复盘和内容方案。

翻到中间时，她的动作忽然停了。

页面右上方写着两个字。

【程意】

下面是几行四年前的记录。

【声音条件优秀，低音区稳定。】

【观众平均停留时长高于同量级主播。】

【互动阶段流失严重，不适合强行制造热闹。】

【沉默也是她直播的一部分。】

最后一行，被周川用红笔圈了起来。

【不用逼她撒娇。】

程意看了很久。

“你还留着这个？”

周川正在拆桌边插座。

闻言回头看了一眼。

“工作笔记。”

“可你只负责过我半个月。”

“时间不重要。”

“你当时就觉得，我能做起来？”

周川想了一下。

“我觉得你唱歌的时候，观众愿意留下。这就够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线。”

“那为什么后来不管我了？”

“杜成海觉得，你不够听话，而我那时也没有反对他的能力。”

周川将插线板放进纸箱。

“我那时候能决定的事不多。”

程意低头看着笔记上的红圈。

澜江会那晚，她以为周川是在听过自己唱歌以后，才愿意替她出头。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

在她的直播间只有几百人、连平台推荐都拿不到的时候。

周川就已经认真看过她。

而且关注点也不在她漂不漂亮。

程意合上笔记。

把它单独放进了最结实的纸箱里。

“这个我拿着。”

周川看了她一眼。

“挺重的。”

“我的记录也在里面。”

程意抱起纸箱。

“我有保管权。”

……

两人到澜湾一号时，已经接近中午。

周川没有叫搬家公司。

他的行李总共只有三箱。

两人一人拿一个，物业管家负责送最后的行李箱。

电梯门打开。

整面落地窗外，是开阔的澜江江景。

客厅大得几乎能容纳一场小型发布会。

家具、灯光、家电全部齐全。

却安静得没有一点生活气息。

程意放下纸箱，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

里面只有两瓶物业赠送的矿泉水。

再打开橱柜。

空的。

“房子真不错。”

她环视一圈，给出评价。

“就是有点像是一个样板间，没有一点人气。”

周川看着空荡荡的餐桌。

“缺什么？”

程意拿出手机，开始记录。

“锅、碗、杯子、筷子、菜刀、砧板、调料、洗洁精、垃圾袋。”

周川扫了一眼清单。

“买。”

系统适时弹出提示：

【当前剩余约会消费额度：482元。】

周川沉默了。

程意看见他的表情。

“怎么了？”

“预算有限。”

“你还有预算有限的时候？”

“暂时有。”

半小时后。

附近大型超市里。

周川拿起一口标价一百八十九元的珐琅锅。

程意看了一眼。

“放回去。”

“质量不错的。”

“九十九元那口也能煮面。”

周川又拿起一只六十八元的玻璃杯。

“这个呢？”

“为什么一个杯子要六十八？”

“好看呀。”

“放回去。”

“家里只有两个杯子。”

“十二块九一只，也有两个颜色。”

万亿神豪推着购物车，第一次被价格彻底限制住。

锅九十九。

两个碗二十九点九。

两只杯子二十五点八。

砧板十九点九。

菜刀三十九。

筷子、洗洁精、垃圾袋和基础调料共计八十多元。

最后再加牛肉、番茄、面条和几样蔬菜。

结账前，程意拿着计算器反复核对。

“四百七十九块六。”

她抬头看向周川。

“还剩两块四。”

收银员低着头，肩膀却明显抖了一下。

显然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回到家后。

程意挽起袖子，信心十足地表示自己负责做饭。

十分钟后。

她拿着菜刀，对着一块牛肉陷入沉默。

周川站在旁边。

“不会？”

“唱歌又不要求会切牛肉。”

最后，两人明确了分工。

程意切番茄。

周川处理牛肉。

事实证明，他也只比程意强一点。

一块好好的牛肉，被切得大小完全不统一。

番茄下锅时，油温过高。

程意刚把番茄倒进去，锅里便猛地炸响。

她吓得后退一步。

周川拿着锅盖挡在前面。

两个人手忙脚乱了半天，终于做出一锅卖相十分普通的番茄牛肉面。

程意坐在岛台边，先尝了一口。

“怎么样？”周川问。

她认真品了几秒。

“能吃。”

“评价这么低？”

“主要是盐好像放多了。”

“盐是你放的。”

“锅是你买的。”

周川第一次发现，这两件事之间还能建立因果关系。

他低头吃了一口。

确实咸。

却比澜江会那顿精心准备的晚餐，多了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两个人吃到一半，周川的手机响了。

母亲发来视频通话。

他接通以前，看了程意一眼。

程意立刻端着碗躲到镜头外。

画面里出现一张温和的中年女人面孔。

“儿子，吃饭了吗？”

“正在吃呢。”

“最近怎么样？公司忙不忙？”

“我换工作了。”

母亲明显一愣。

“怎么突然换工作了？”

“原来那家不合适。”

“现在这家呢？”

周川看了一眼巨大的客厅。

“老板还行。”

厨房里，程意差点被面呛到。

周川继续道：

“住的地方也换了。”

“公司安排的？”

“算是吧。”

母亲没有追问，只叮嘱他别为了工作熬夜，缺钱就跟家里说。

通话结束后。

程意重新坐回来。

“阿姨不知道你现在有多有钱？”

“不知道。”

“”所以你的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周川思考了一下，

“嗯……不好说。”

程意看他的眼神变得十分的奇怪。

周川想了想。

“事情变化太快。”

“连我自己都还没完全适应。”

“等真正站稳以后，再和她说吧。”

“”现在还不算站稳吗？”

周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候选榜仍在增长的数据。

“至少梁敬山还没这么觉得。”

就在这时。

系统浮现出一行提示。

【复约目标：搬家与晚餐，已达成。】

【当前约会尚未结束。】

程意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桌上的番茄牛肉面。

昨晚夏桃拉了一个四人群。

群名原本叫：

【拒绝被翻牌联盟】

叶棠进群后，改成了：

【正常人约会维权群】

程意把照片发了进去。

【周川的乔迁饭。】

夏桃几乎秒回。

【你们搬家居然不叫我？】

叶棠紧随其后。

【有没有去车库看看？】

程意回复一句“刚吃完”。

没过半个小时门铃便响了。

周川走过去开门。

夏桃抱着一台游戏主机站在门外。

“乔迁不叫我？你们两个偷偷的是什么意思？”

她身后，叶棠提着两瓶饮料和一只工具箱。

“我过来看看。”

周川问：

“看什么？”

叶棠看向电梯另一侧通往私人车库的门。

“看看你还有什么车。”

程意站在餐厅旁，看了看门外的两个人，又回头看向周川。

“这下子要热闹了。”

夏桃已经抱着游戏机走进客厅。

“这么大电视，不接游戏机就是浪费。”

叶棠则把饮料放到桌上。

“还有面吗？”

三个人的话音刚落。

手机几乎同时震动。

程意、夏桃和叶棠分别低头。

屏幕上出现了相同的万象直播通知。

【是否确认参加“周川明日约会候选榜”？】

【拒绝参加，将影响年度主播资格及商业价值评估。】

客厅里的轻松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夏桃盯着最后一行，冷笑一声。

“真扫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