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约你，亲手把他们打回来。】
两条弹幕挂在直播间最上方。
原本嘲讽夏桃连输两局的弹幕，短暂地停了几秒。
下一刻，整个直播间彻底沸腾。
【刚约完程意，零点一分过就来约桃子？】
【周总今天准备买什么？】
【唱歌主播买公司，游戏主播不会直接买战队吧？】
【不刷礼物怎么打回来？上号代练？】
夏桃盯着那个黑金账号。
她扎着高马尾，脸长得甜，眼神却一点也也不软。
刚才连输两局，她没向粉丝诉苦，只是抿着嘴复盘最后一波团战。
听见周川说要约她线下打回来，她第一反应不是惊喜。
而是怀疑。
“周总，你看懂刚才的比赛了吗？”
周川没有急着回答。
他调出第一局回放。
夏桃这边的打野，在关键资源刷新前二十秒，独自进入对方野区送掉。
第二局，她们的辅助连续三次暴露视野。
最离谱的是最后一波。
夏桃已经打出对方两个核心位的技能，准备开团，队友却同时后退，留下她一个人被集火。
偶尔失误很正常。
可连续两局，每一次失误都刚好出现在最关键的时间点。
那就不是巧合了。
周川以前负责过游戏主播。
一眼便看出问题。
【第一局，十五分四十秒，你们打野提前送掉资源团。】
【第二局，辅助三次暴露你的位置。】
【最后一波，你报了进场时间，另外三个人同时后撤。】
【你的队伍里有人不想让你赢。】
夏桃原本还算平静的表情，第一次出现变化。
她当然也看出来了。
可这种话，她不能自己说。
她说了，就会被骂输不起。
会有人拿着几个操作失误的片段，证明队友只是状态不好。
最后所有问题，还是会落到她这个女主播身上。
贺燃的声音从公共语音里传来。
“输了就说队友有问题？”
“桃子，你不会真输不起吧？”
“再说了，平台随机组队，大家拿到什么人就用什么人。”
“你要是技术真够强，怎么不自己带他们赢？”
贺燃直播间的人也涌了过来。
【别找借口了。】
【游戏不是有钱就能玩的。】
【周总买得下公司，买不来操作。】
【不会打算给桃子刷一个亿，强行说她赢了吧？】
周川看着这些弹幕，只发出一句。
【线上有人演，继续打没意义。】
【下午六点，拓界电竞中心。】
【五局三胜。】
【双方自行组队，第三方反作弊，全程公开第一视角。】
【敢不敢？】
贺燃几乎没有犹豫。
“有什么不敢的？”
他本来就是万象直播游戏区的头部主播。
背后有公会，有平台资源，还有完整的陪练团队。
夏桃却只是一个被逐渐限流的小主播。
真到了线下，谁更有准备，一目了然。
贺燃笑道：
“不过既然是公开挑战，总得有点彩头吧？”
“我赢了，你让夏桃公开承认，她的技术就是娱乐主播水平。”
“以后也别再拿职业标准营销自己。”
夏桃眼神一下冷了。
“我什么时候拿职业标准营销过自己？”
“你是没说。”
贺燃故意笑道。
“可你的粉丝天天说你能打职业。”
“既然吃了这波流量，总不能只占便宜，不承担后果吧？”
这句话很阴。
夏桃从来没说过自己能打职业。
她只是不愿意接受“女主播技术一定差”的评价。
可到了贺燃嘴里，就变成了她故意碰瓷职业选手。
周川并没有顺着他的规则走。
【你输了呢？】
贺燃一顿。
“我不会输。”
【回答我。】
直播间几百万人看着。
贺燃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退。
他沉默几秒，咬牙道：
“我输了，公开道歉。”
【不够。】
“那你想怎么样？”
【你输了，公开你这两场比赛的完整队内语音和组队记录。】
贺燃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只有极短的一瞬。
但还是被直播镜头捕捉到了。
弹幕立刻有人看出不对。
【怎么迟疑了？】
【随机组队而已，公开记录怕什么？】
【不会真提前请演员安排过吧？】
贺燃马上恢复表情。
“行。”
“我答应。”
“但比赛规则必须由平台制定，不能你有钱，就什么都听你的。”
【可以。】
周川回复。
【规则公开就行。】
夏桃一直没有插话。
直到双方约定完成，她才看向周川的账号。
“你为什么找我？”
“昨天你帮程意，是因为你们以前认识。”
“可我们连话都没说过。”
她问得很直接。
周川想了想说道。
【我看过两局回放。】
【你的操作没问题。】
【但我有点好奇，在没有人演你的情况下，你到底能打成什么样。】
夏桃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
“所以你不是来安慰我的？”
【输一场比赛而已，有什么可安慰的？】
【你想要一场公平的比赛。】
【我给你场地。】
【你自己打。】
夏桃忽然笑了。
她本来就长着一张很甜的脸。
这一笑，直播间里立刻飘过无数桃心。
可她开口时，语气依然很凶。
“行。”
“但我有三个条件。”
“第一，队友由我自己选。”
“第二，所有比赛规则提前公开，不能临场改。”
“第三，你不能花钱请现役职业选手过来替我打。”
周川逐条看完。
【都可以。】
夏桃又问：
“那要是我赢了呢？”
【我买一支电竞俱乐部给你。】
她愣住。
直播间也愣住了。
夏桃怀疑自己看错了。
“不是给我刷礼物？”
她本来以为自己赢了只是能获得几个火箭而已。
【不刷。】
【你不是想证明自己会打游戏吗？】
【赢了，我给你一支真正能打比赛的队伍。】
有人立刻在弹幕里问：
【那输了呢？】
周川回复得很快。
【输了，买两支。】
夏桃没忍住，一下笑出了声。
“有钱人都这么不讲道理吗？”
【不是。】
【我只是觉得，你需要的是比赛，不是礼物而已。】
就在这时，一道平台提示划过屏幕。
【万象直播游戏区负责人“袁策”进入直播间。】
一串带着官方认证的弹幕随之出现。
【袁策：平台支持主播之间进行健康、公开的技术交流。】
【袁策：本次线下挑战可纳入万象游戏主播特别赛。】
【袁策：为保证公平，比赛规则和场地由平台统一安排。】
看上去是在支持。
实际上，一开口便要拿走比赛控制权。
周川没有拒绝。
【场地用拓界电竞中心。】
【双方设备统一。】
【账号提前送检。】
【全程公开第一视角、队内语音和后台数据。】
【反作弊由独立机构和平台共同执行。】
袁策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袁策：独立机构没有必要，万象拥有成熟的赛事技术团队。】
周川看到这句话，便知道对方真正介意什么了。
【有必要。】
【费用我出。】
【检测结果双方同时获得，原始数据不得删改。】
直播间里全是观众。
袁策没法公开拒绝。
过了十几秒，他才回复。
【袁策：可以。】
紧接着，平台公布临时规则。
双方各自组建五人队伍。
不得邀请现役职业选手。
中午十二点前提交名单。
下午六点，拓界电竞中心正式开赛。
比赛结果由万象直播和第三方机构共同确认。
规则一公布，贺燃便直接下播准备。
夏桃却没有马上离开。
她看着自己的游戏好友列表，安静了几秒。
以前她认识不少高分玩家。
可自从平台开始限制她流量，又传出她得罪游戏区管理层的消息后，很多人都主动和她保持了距离。
她不怪那些人。
直播是工作。
不是每个人都有底气，为一场比赛得罪平台头部主播。
“我会自己找队友。”
夏桃对周川说道。
“但你别抱太大希望。”
“贺燃以前进过职业青训。”
“他身边那几个人，也不可能只是普通主播。”
【知道。】
“知道你还要让我去比？”
【他要是太弱，这场约会就没意思了。】
夏桃扬了扬眉。
“打比赛也算约会？”
【你喜欢做什么，约会就做什么。】
【难道一定要吃烛光晚餐？】
她想了想。
“烛光晚餐确实不能提高胜率。”
【所以，答应吗？】
夏桃没有再犹豫。
“答应。”
系统提示同时出现在周川面前。
【目标已自愿接受邀请。】
【第二次约会正式开启。】
【约会地点：拓界电竞中心。】
【约会内容：完成一场公平的线下游戏比赛。】
【隐藏目标：让夏桃凭自己的实力赢得认可。】
周川关掉直播。
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重新看完夏桃近一个月的比赛录像。
操作、意识、反应都很强。
更难得的是，她有指挥能力。
这种能力在娱乐主播里非常少见。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让资源，什么时候该指挥队友换目标。
蓝鲸互娱以前一直在捧主播。
周川很清楚。
真正稀缺的从来不是一张好看的脸。
而是被放到合适位置后，能自己撑起内容的人。
上午十一点五十八分。
夏桃提交队伍名单。
没有职业选手。
四名队友全部是她从粉丝和高分路人里挑出来的普通玩家。
有人是大学生。
有人白天还在上班。
其中一人甚至请了半天假，才赶得上下午的比赛。
名单一公布，贺燃那边立刻开始嘲讽。
他的四名队友虽然都不是现役职业选手，却有三个人接受过系统青训。
纸面实力差距极大。
不少观众开始觉得，夏桃这场还是赢不了。
下午三点。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三个小时。
夏桃突然给周川打来电话。
她的声音没有直播时那么凶，却明显压着火气。
“场地被取消了。”
周川正在澜江中心临时办公室查看蓝鲸审计资料。
“什么理由？”
“拓界电竞中心说临时有大型商务活动。”
“我们的预约不具备优先级。”
“贺燃那边呢？”
“他们可以正常进场。”
答案已经很明显。
取消的不是比赛。
只是夏桃这一方的入场资格。
与此同时，万象游戏区发布临时通知。
【因场地协调问题，比赛可能延期。】
【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夏桃沉默了一下。
“他们就是不想让我打。”
“只要今天拖过去，热度一散，这件事就结束了。”
周川站起身，走到窗边。
“放心比赛不会延期。”
“可是场地——”
“我来处理。”
他调出系统界面。
【检测到第二次约会场地遭到干预。】
【目标资产：拓界电竞中心。】
【整体估值：4.6亿元。】
【资产包括：专业赛事馆、直播演播厅、训练区、商业配套及电竞设备。】
【该资产与当前约会直接相关。】
【符合专项资金使用规则。】
【是否全资收购？】
周川点击确认。
【收购指令已提交。】
【目标股东已接受报价。】
【控制权交割正在进行。】
电话另一头，夏桃还在说：
“要不换一家小场馆？”
“设备差一点没关系，只要能打——”
“不用。”
周川看着已经完成的控制权文件。
“拓界还是原来的拓界。”
“场地也没有取消。”
“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
“现在换了个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