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下午五点十分。
拓界电竞中心门口。
夏桃带着四名临时队友，已经被拦了二十分钟。
“抱歉。”
场馆经理站在闸机前，语气还算客气，态度却很明确。
“今晚的赛事安排出现调整。”
“在接到万象直播游戏区的正式通知以前，你们还不能入场。”
夏桃看了一眼大厅。
贺燃的宣传海报已经挂了起来。
摄影团队、助理、队员，全都在里面调试设备。
甚至连直播间都已经开启。
只有她这边不能进。
“比赛双方都没到齐，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经理避开她的目光。
“贺燃团队是平台合作方，有场馆使用权限。”
“那我们呢？”
“你们的预约已经取消。”
夏桃笑了一下。
“比赛都没有取消。”
“只取消我们这一边的预约？”
经理没有回答。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夏桃身后的四名队友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不是职业选手。
有人是大学生，有人刚下夜班，还有人为了这场比赛，专门请了半天假从邻市赶来。
比赛临时延期，他们可耗不起。
其中一名戴眼镜的男生低声问：
“桃子，要不换场地吧？”
“咱们随便找家网咖也能打。”
“来不及。”
夏桃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比赛开始只剩五十分钟。
设备、直播线路、裁判、反作弊系统，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重新布置。
更何况，万象直播掌握着直播入口。
只要平台说一句“设备不符合规定”，就能把他们的直播切断。
直播间里，观众已经吵了起来。
【贺燃的人都进去了，为什么桃子不能进？】
【这也太明显了吧？】
【场地是平台安排的，当然听平台的。】
【打不过就说平台黑幕？】
【比赛还没打呢，你怎么知道打不过？】
夏桃没有关直播。
她转过手机镜头，将场馆里正在热身的贺燃团队完整拍了下来。
“大家都看见了。”
“不是我不打。”
“是他们不让我进去。”
场馆经理脸色微变。
“夏小姐，请不要在这里拍摄。”
“这里是私人场地。”
夏桃看向他。
“昨天还是公共赛事场地。”
“今天怎么就成私人场地了？”
经理的耐心逐渐耗尽。
“请你理解我们的工作。”
“你继续影响场馆秩序，我们只能让安保请你离开。”
话音刚落两名保安就走了过来，暂时还没有动手。
夏桃是女主播，直播间里还有几百万人。
谁都不想在镜头前留下粗暴驱赶的画面。
就在双方僵持时，一辆黑色行政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
周川从后排走了下来。
他今天没再坐网约车。
这辆车是他下午刚用个人账户购买的。
不算张扬。
和他昨天花出去的几十亿相比，低调得像一件日用品。
直播间迅速刷起弹幕。
【周总到了！】
【今天怎么没坐网约车？】
【有没有可能，他昨天只是没开自己的车？】
【快快快，今天买什么？】
夏桃见到周川，快步走过去。
“场地不让我们进。”
“我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
身后的四名队友同时看了过来。
周川点头。
“场馆我已经买下来了。”
场馆经理听见这句话，脸上露出一丝荒唐。
“先生，请不要在这里开玩笑。”
“拓界电竞中心是专业赛事场馆，不接受任何个人临时干预。”
周川问：
“取消夏桃的预约，是谁的决定？”
经理皱眉。
“这是我们的内部事务。”
“谁的决定？”
周川又问了一遍。
他的语气没有加重。
经理却莫名感到一阵压力。
“万象直播游戏区发来商务协调函。”
“我们拓界和万象长期合作，当然要优先尊重平台安排。”
“你们原股东也同意了？”
经理神情微顿。
“什么意思？”
周川没有解释。
场馆外再次驶来两辆商务车。
几名西装男女快步下车。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正是拓界电竞中心的原股东代表。
场馆经理认识他。
脸色立刻变了。
“陈总？”
中年男人没有理会经理的询问。
他径直走到周川面前，双手递上控制权交割文件。
“周先生。”
“拓界电竞中心全部股权转让手续已经完成。”
“场馆的经营权、品牌权、设备资产以及赛事管理权，已经移交给您指定的团队。”
听到这话经理整个人僵在原地。
直播间的弹幕也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紧接着，满屏都是感叹号。
【真买了！】
【昨天买楼，今天买电竞馆！】
【周总的约会地点必须是自己的吗？】
【场馆不让进怎么办？怎么办？那就换老板呗！】
【别人约女主播订场馆，他约女主播收购场馆。】
原股东代表转向经理。
“从现在开始，你的工作向新管理团队汇报。”
经理脸色发白。
他终于明白，周川刚才不是在开玩笑。
“周先生，我是按照平台商务函执行。”
“拓界和万象合作多年，我也是为了场馆利益——”
“暂停他的赛事管理权限。”
周川没有听完。
新任负责人立刻点头。
“明白。”
经理急了。
“周先生，这不是我的个人决定！”
“所以现在只是暂停你的权限，没有直接让你滚蛋。”
周川看向站在旁边的两名保安。
“他们正常值班，不用追责。”
两名保安明显松了口气。
经理却面如死灰。
夏桃低声问：
“现在能进了吗？”
“你是今天的参赛者。”
“当然能进。”
闸机重新开启。
周川进入场馆先进入了主赛事厅，检查场地安排。
双方比赛区隔着一道透明玻璃。
设备品牌一样。
可配置并不完全一样。
贺燃一侧使用的是最新批次主机。
夏桃这一边，却放着上一代设备。
延迟差距很小。
普通观众甚至感觉不到。
可在高强度比赛里，几毫秒都可能影响一次关键操作。
周川指着两侧设备。
“全部更换。”
场馆技术人员立刻行动。
万象直播派来的赛事主管皱起眉。
“周先生，设备符合比赛最低标准。”
“谁让你按最低标准来的？”
周川看向他。
“双方使用同一批次设备。”
“网络从同一条主线路分流。”
“延迟上限、帧率、外设响应时间，全部公开。”
赛事主管脸色有些难看。
“这些数据属于场馆内部信息，没有必要向观众展示。”
“现在我说有必要了。”
周川继续说道：
“双方账号提前检测。”
“比赛房间完全隔离。”
“队内语音、第一视角、设备数据全部同步留档。”
“原始文件同时备份到场馆、万象和第三方检测机构。”
“任何一方都无权单独删除。”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万象的工作人员。
“直播信号可以由平台播。”
“原始信号由场馆保留。”
赛事主管立刻反对。
“平台拥有本次赛事的独家直播权。”
“直播是你们独家直播。”
周川道：
“我只是为了保存证据。”
夏桃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已经明白周川为什么要把每一条规则都定得这么细。
周川的所有规则都为了一件事
“公平！公平！还是＊＊的公平！”
他买下场馆，就只是为了确保一件事。
今天谁强，谁就赢。
四名队友进入比赛区后，都有些紧张。
他们平时虽然也打高分局，却没在这种专业场馆里参加过公开比赛。
灯光、摄影机、裁判和几百万的线上观众，带来的压力远比线上排位大。
夏桃拍了拍手。
“兄弟们，行动起来。”
“先调设备。”
“昨天怎么约的，今天就怎么打。”
其中一人苦笑。
“昨天你没说对面有三个前青训。”
“说了你还来吗？”
“来。”
“那不就行了。”
夏桃表面轻松。
可坐下以后，她连续调整了三次耳机位置。
周川也看出了她的紧张。
他将一份盒饭放在她面前。
“先吃一点。”
夏桃低头看了一眼。
番茄炒蛋、青椒肉丝和一份米饭。
包装盒上还贴着价格。
二十八元。
她抬起头，表情有些古怪。
“你买了一个电竞中心。”
“然后就请我吃二十八块钱的盒饭？”
“比赛六点开始。”
周川拆开自己的那份。
“现在吃西餐，消化来不及，中餐才是最保险的。”
夏桃忍不住问：
“烛光晚餐呢？”
“能给你加胜率吗？”
“不能。”
“那就先不吃。”
夏桃笑了一声，也拿起筷子。
“周总。”
“你约人的方式一直这么奇怪？”
“第二次。”
“那程意吃的什么？”
“楼顶餐厅。”
夏桃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带她去吃顶层江景晚餐。”
“给我吃场馆的盒饭？”
周川看向她。
“你要是愿意把比赛推迟，咱们现在就可以去吃。”
“那算了。”
夏桃迅速吃了一口米饭。
“等赢了再说吧。”
周川点头。
下午五点四十分。
贺燃团队正式进入主赛事厅。
他身后跟着完整的摄影和助理团队。
四名队友中，有三个人接受过职业青训。
剩下一人，也是游戏区有名的高分主播。
相比之下，夏桃的队伍显得过于普通。
贺燃坐到比赛席前，隔着玻璃看向周川。
“周总。”
“场馆比赛可不是谁的钱多，谁就能赢。”
周川点头。
“你说得对。”
贺燃本来准备好的嘲讽，反而被这句赞同堵了回去。
周川继续道：
“所以等会儿输了，别说自己是输给我的钱。”
贺燃脸色一沉。
六点整。
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局禁选阶段，贺燃一方直接封掉夏桃最常用的三个核心角色。
针对得极其明显。
夏桃没有犹豫。
她选下一个更偏向指挥和节奏的角色。
阵容锁定。
双方进入比赛。
开局三分钟，夏桃一方下路被击杀。
五分钟，打野入侵失败。
七分钟，中路防御区被破。
贺燃一方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机会。
三个前青训选手的个人实力和配合明显高出一截。
十二分钟。
屏幕上方的比分已经变成：
0比8。
三路全部劣势。
主要资源几乎全失。
直播间开始出现大量唱衰弹幕。
【纸面实力差太多了。】
【路人队怎么打前青训？】
【买场馆有用吗？不还是要输。】
【夏桃根本没资格碰职业水平。】
公共语音里，贺燃笑出了声。
周川坐在比赛区外，安静地看着大屏幕。
夏桃盯着地图看了足足三秒。
对方的打法很强。
但资源始终在向贺燃一个人倾斜。
所有人都在围绕他打。
为了让他拿击杀。
为了让他在直播镜头前足够好看。
夏桃慢慢握紧鼠标。
“都别急。”
四名队友同时看向她。
“上路放掉。”
“下一条资源团也不接。”
“他们想继续养贺燃，就让他们养。”
“我们换边线，拖他的回城时间。”
队友迟疑道：
“现在已经零比八了。”
夏桃看着逐渐压过来的敌方队伍。
眼神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都听我的。”
“这局——”
“还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