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天后,老鬼的电话来了。
“林先生,松涛居产权登记在一家离岸公司名下,经营许可的经办人姓秦。
停车记录里有东海市中级法院的公车、省银监局领导的私人座驾,还有张克寒的套牌车。”
林凡靠在沙发上,手指轻敲扶手:“继续盯着,帮我查秦子墨下一次去松涛居的时间,加二十万。”“得嘞。”
他给秦雨桐发了条微信:“这周五晚上有空吗?陪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去年跟踪秦子墨去过的那里。”消息发出去之后秦雨桐沉默了将近一分钟,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周五傍晚,林凡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在学校北门接了秦雨桐。
她穿了一身深色运动服,马尾扎得利落,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双肩包上了车。
“长焦镜头、夜视摄像机、红外热成像仪,从实验室借的,记得提醒我还。”
她系安全带的动作很利索,但指节微微发白。
林凡发动引擎。
车子穿过工业区,路灯越来越暗,导航把他们带到北郊一条土路上,远处矮山脚下隐约有几点灯光。
“就是那。”
秦雨桐指着矮山方向,“外表像普通别墅,后面有单独停车场。
上次我数过至少八个保镖分两组巡逻。”
林凡熄了车灯,把车停在一丛灌木后面。
秦雨桐从后座拿出长焦镜头架在车窗上,林凡凑过去和她一起看取景器。
两个人并肩挤在驾驶座上,肩膀紧挨着,秦雨桐的发丝蹭到林凡的下巴,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看到没?那辆奔驰就是秦子墨的。”
她声音压得很低,整个人几乎缩在林凡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说话时气息扫过他的手腕。
林凡低头看了她一眼,鼻尖离她的耳朵不到一拳的距离:“你离我这么近,就不怕我分心?”
秦雨桐头也不回,但耳根开始红了:“分什么心,看镜头。”
林凡笑了一下,把视线转回取景器。镜头里松涛居灯火通明,门口两个保镖腰间鼓鼓的。
“能拍到里面吗?”“太远了,除非近一点。”
林凡看了看地形。松涛居背面靠着矮山,植被茂密。“走,上山。”
两人猫着腰穿过荒草地往山上走。
夜风很大,吹得树枝哗哗作响。
秦雨桐背着她那堆设备爬得气喘吁吁,林凡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拉她一把。有一次她踩到松动的石头,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
林凡反手一捞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拽了回来。
秦雨桐撞进他怀里,鼻尖磕在他锁骨上,闷哼了一声。
林凡的胳膊紧紧箍在她腰间,两个人贴在一起贴了好几秒。
她的腰很细,隔着运动服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她的呼吸急促地打在林凡脖子上,热热的,痒痒的。
“没事吧?”林凡低头看她。
秦雨桐仰起脸,月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眼睛里映着一小片银色。
她摇了摇头,声音微喘:“没事……”但她的手抓着他的胳膊没有立刻松开,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借着这个借口多停留一秒。
林凡也没有松手。
然后秦雨桐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继续往上爬。
但这次她走得离林凡更近了些,两人的手臂时不时碰在一起,每碰一次她的步伐就快一小步,像是被烫到了,但又没有真的拉开距离。
到了半山腰,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正对着松涛居背面,离建筑不到一百米。
秦雨桐架好长焦镜头,林凡蹲在她旁边扶着三脚架。透过二楼落地窗可以看到房间内部。
“拍到了。”秦雨桐压低声音,下意识抓住林凡的袖子,“秦子墨在主位,张克寒也在。
保镖拎进来三个行李箱,里面全是现金桌面上至少两千万!”
她兴奋得微微发抖,连带着林凡的袖子也跟着轻轻晃动。
林凡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没有提醒她。
秦雨桐的手指在快门上飞速按动,拍完之后转过头仰着脸看他,眼睛亮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星星,月光把她鼻尖上细密的汗珠照得闪闪发亮。
“至少二十张高清的,秦子墨的脸、现金、文件全拍到了!”
她压着声音,但嘴角的笑意完全压不住。
她离得太近了,近到林凡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嘴唇间呼出的热气打在自己下巴上。
她的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干,下唇有一道浅浅的齿痕,是她自己咬出来的。
林凡没有后退,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秦雨桐,你再这么近,我就当你是故意的了。”
秦雨桐这才意识到两人的距离近到了什么程度她的鼻尖离林凡的嘴唇不到一拳,她仰着脸的角度刚好够他低头吻下来。
她猛地松开抓着他袖子的手,往后一退,后背撞上树干,树叶簌簌落下来落在她头发上。
“谁故意的!”她手忙脚乱地拍掉头上的树叶,“赶紧撤!照片拍够了!”
林凡笑了一下,帮她摘掉头发上最后一片树叶。
手指从她发间穿过,动作很轻很慢。秦雨桐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半拍。“走。”林凡收回手,转身往山下走。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住,山脚下后门打开了,两个保镖拿着手电筒往山这边扫,其中一人牵着一条杜宾犬。
“不好,有狗。”林凡一把抓住秦雨桐的手腕,“跑。”
两人沿山坡往下狂奔,狗叫声越来越近。
到停车点还有两百米,林凡忽然拉住秦雨桐拐进一片灌木丛,把她按在土坡上。
两人紧贴着趴在一起,林凡的半边身子覆在她身上,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地面,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嘴唇。
“嘘。”他的声音压到最低,气息擦过秦雨桐的耳廓。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很大,睫毛疯狂颤动。她的嘴唇在林凡手掌下微微发烫,每一次呼吸都又短又急,胸口起伏得厉害,和林凡的胸膛几乎没有空隙。
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覆在自己唇上,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和自己狂跳的心脏形成鲜明对比。
狗叫声越来越近。手电筒光柱从灌木丛上方扫过,最近时离他们不到十米。
秦雨桐的手指攥紧了林凡腰间的衣服,脸埋在他颈窝里,嘴唇几乎贴着他的锁骨。
然后远处传来摩托车轰鸣,一辆山地摩托从土路另一头冲过来,瞬间吸引了保镖和狗的注意力。
“走!”林凡拉起秦雨桐冲出灌木丛,跳上车猛踩油门。后视镜里松涛居的灯光越来越远。
秦雨桐瘫在副驾驶上大口喘气,怀里紧抱着相机包,脸上全是汗水和草屑,头发里还插着一根枯枝。
她转头看林凡,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劫后余生才会有的、带着野性的、毫无保留的笑。
“林凡,我们真的拍到了。”
林凡看了她一眼,也笑了。秦雨桐靠在椅背上,眼睛弯成月牙,月光洒在她脸上,整个人又狼狈又可爱。
回到宿舍楼下,秦雨桐从相机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林凡:“这张给你的。”
照片里林凡侧脸看着前方,车窗外的路灯拉出一道长长的光轨。
“你偷拍我?”
“什么叫偷拍,这是专业摄影师的抓拍。”
她跳下车,跑了几步忽然回头,从脖子上解下围巾隔着车窗扔到林凡腿上。
浅灰色的针织围巾带着她的体温和淡淡的洗发水味道。“晚上冷。明天还我。”
然后她跑进了宿舍楼,马尾辫在夜风里一甩一甩的。
林凡拿起围巾,闻到那股熟悉的清甜味道,把它叠好放进手套箱里,和那张照片放在一起。
今晚拍到的不只是秦子墨的证据。
有些东西,在被狗追的那几分钟里,已经悄悄地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