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周四一早，林远还没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苏婉蓉的来电，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慌乱：“出事了，你快来厂里。”
“怎么了？”
“三号生产线又停了。凌晨四点，配电房跳闸，整条线的伺服电机全烧了。维修部说是电压骤升，但我刚让人查了供电局的记录，昨晚区域电网完全正常。”
人为破坏。
林远挂断电话，十五分钟后出现在厂区。
三号线的车间里一片狼藉，六台伺服电机的控制柜全部冒了黑烟，焦糊味弥漫整个空间。
维修部主管老陈蹲在配电柜前，脸色铁青：
“林总，有人动了过载保护的参数设置。正常情况下电压超标百分之十就会自动断电，但这个柜子的阈值被人改到了百分之三百。等于是让设备在不设防的状态下硬吃了一波浪涌。”
“监控呢？”
“配电房的监控昨晚十一点到今早五点的记录是空的，被人格式化了。”
林远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车间角落里几个交头接耳的工人身上。
他们看到林远的视线后迅速散开，各自装作忙碌的样子。
苏婉蓉踩着高跟鞋急匆匆赶来，脸色惨白。
她凑到林远身边压低声音：“是明杰干的，对不对？”
“不好说是他亲自动的手，但指令一定是他发的。”
林远声音很平，“设备损失估算多少？”
老陈报了个数：“六台电机加控制系统，更换加调试，少说四百万。工期至少耽误两周。”
四百万。
加上之前三号线事故的三百万，这条生产线半年内吃了七百万的亏损。
苏婉蓉咬住下唇，指甲陷进掌心。
这些钱从工厂的账上出，最终还是在吃她的股权收益。
苏明杰这招够狠，打的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套路。
反正他的两千三百万赃款已经出了境，厂里的资产亏光了他也不心疼。
“报警？”
苏婉蓉问。
“没用。”
林远摇头，眼底却闪过一抹危险的冷意，“监控被清了，配电房的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迹，说明动手的人有钥匙。厂内人员作案，警方没有直接证据很难立案。”
“那怎么办？”
林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觉得吃惊，反而隐隐生出一股兴奋。
苏明杰自以为是在断他的后路，却不知道这正给了他名正言顺清洗厂区高层的天赐良机。
他走到配电柜前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过载保护模块的操作界面。
参数修改需要专用的工程密码，全厂知道这个密码的人不超过五个，维修部主管老陈、两个高级电工、设备部经理，以及行政总监赵光明。
赵光明。
这个名字再次浮出水面。
行政总监名义上不分管设备，但厂区所有门禁卡和钥匙的总备份都在行政部的保险柜里。
他完全有能力在深夜拿到配电房的钥匙，再交给苏明杰安排的人。
“赵光明最近有没有反常举动？”
林远问苏婉蓉。
苏婉蓉想了想：“昨天下班前他找我签了一份办公用品采购单，但金额只有三千多块，我没在意。”
“他是不是借签字的机会确认了你离开的时间？”
苏婉蓉脸色变了。
林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行政楼。”
两人回到林远的办公室后，苏婉蓉反手将门反锁。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收腰西装外套，内搭黑色蕾丝边的缎面吊带，下身是同色系的高开叉半身裙。
但此刻她没有心思维持女厂长的威严，满脸都是焦虑。
“明杰他到底想干什么？把厂子拆了吗？”
“他想逼你服软。”
林远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交叉抵着下巴，“设备损失是小事，他赌的是你顶不住持续亏损的压力，最终会把我踢出去，把事故报告改回来，让他顺利调任。”
“我不会。”
苏婉蓉立刻表态，走到林远面前半蹲下来，双手顺从地搭上他的膝盖，仰起那张精致冷艳的脸，“我说过了，只听你的。”
红唇微启，酒红色西装的领口因半蹲的姿势大敞开来。
视线往下，黑色缎面吊带勾勒出惊人的饱满弧度，深邃的沟壑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
高开叉裙摆向两侧滑落，露出紧绷的大腿与一截细腻的黑丝风光。
林远伸手，微凉的指尖捏住她尖俏的下巴，顺着白皙的天鹅颈缓缓滑至锁骨。
苏婉蓉娇躯一颤，喉间发出一声甜腻的轻哼，膝盖软绵绵地往前挪了挪，几乎贴上林远的腿。
林远没有在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上过度纠缠，收回手切入正题。
“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她眼尾泛红，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今天下午开一个临时厂务会，主题是三号线二次事故的应急处置。所有中层必须到场，包括赵光明。”
“会上我会当众宣布对配电房事件启动内部调查，成立专项小组，由我牵头。你要做的是在会上全力支持这个提议，不给赵光明任何反对的空间。”
苏婉蓉用力点头，眼中满是病态的依恋：“好，我马上通知。”
她站起身准备出门，走到门边却又折返回来，俯身在林远耳畔吐气如兰，温软的红唇极具暗示性地在他脸颊边缘印了一下，这才耳根泛红地跑了出去。
林远擦了擦脸侧的余香，嘴角一扬。
苏明杰想玩脏的，那就奉陪。
你动了我的生产线，我就掀了你的老底。
等内部调查小组一成立，名正言顺地调取所有部门的记录和权限日志。
赵光明那条线一旦被扯出来，顺藤摸瓜直达苏明杰本人。
到那时候，两千三百万的洗钱铁证再一甩，你就是跪下叫爹也来不及了。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
林远拿起手机，给周怡发了条消息：“数据调出来了吗？”
三十秒后回复：“早就拷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拿？”
“今晚？我请你吃饭，顺便聊聊接下来的计划。”
周怡的回复来得比预想中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迫不及待：“好。我下班等你，发个位置给我。”
林远靠进椅背，笑了。
浅层催眠的效果相当不错。
昨天还要公事公办保持距离的冷面财务总监，今天已经愿意主动赴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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