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下午，沈双禾正伏在办公桌前翻看23床的复合手术方案。
指尖在平板屏幕上划拉着影像资料，眉头微微蹙着。
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
“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小护士把东西轻轻放到她桌角。
一杯热美式，旁边搁着一只精致的甜点盒。
沈双禾抬起眼：“这是？”
小护士抿着嘴笑：“沈医生，姐夫请的。”
“姐夫？”
沈双禾还没反应过来。
“你老公呀。”
小护士把甜点盒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他说中午打扰大家了，这一层的护士站都有，连我们值班室的冰箱里都给塞了好几盒。”
沈双禾的手指在平板边缘停了一下，看着那杯美式和提拉米苏。
“嗯。”
小护士笑嘻嘻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替大家谢谢姐夫了，我们都是沾了沈医生你的光。”
小护士从沈双禾办公室出来，压不住兴奋的声音。
“天哪，怎么能够有如此般配的人。”
“沈医生本人就够好看的了，她老公那个长相……我说句实话，比我们追的那些剧男主都帅。”
护士长靠在护士站：“这下好了，咱们医院有好多男医生要失恋了。”
“就消化内科那个许医生，”另一个护士凑过来压低声音：“特别殷勤，每天都来咱们科室转一圈。”
“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姐夫从沈医生办公室出来，脸都绿了。”
沈双禾坐在办公室里，她端起那杯美式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微苦，是她习惯的口味。
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旁边的提拉米苏，盒子角落贴了一张便利贴。
“辛苦了，沈医生。”
沈双禾把那张便利贴揭下来看了看，然后轻轻贴到了笔记本的扉页上。
…
临近下班的时候，沈双禾刚下了一台手术。
手术服外面套着白大褂，口罩摘了挂在脖子上。
她一边揉着后颈一边往护士站走，准备拿手机看看时间。
还没走近，就看见一个人倚在护士台边上，手里端着杯奶茶，正跟护士长有说有笑。
孟钰知。
沈双禾脚步顿了一下，走过去：“你们今天怎么都扎堆来？”
孟钰知看见她，立刻把奶茶搁在台面上，笑眯眯的：“除了我还有谁？”
护士长从台面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捏着一块没吃完的曲奇。
是路昱衡下午送来的那批甜点里带的。
“沈医生的哥哥，还有老公。”
“路先生还请我们吃了下午茶呢，喏，这一桌都是。”
沈双禾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护士台角落里果然堆着好几个空了的甜点盒和咖啡杯。
孟钰知冲她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路昱衡啊。”
沈双禾也没接她这个话茬，只是问：“你不是这几天飞欧洲玩几天嘛？”
孟钰知吸了一口奶茶：：“你这不刚回来嘛，陪你几天。”
“欧洲什么时候都能去，我都多久没见你了，我得先验收一下。”
沈双禾白了她一眼：：“验收什么？”
“我还能缺胳膊少腿不成。”
孟钰知上下打量了她一圈，意味深长地哼哼了两声。
“那可不好说。”
护士长在旁边听得乐了，端着杯热水识趣地走开了，把空间留给她们俩。
“走吧，”
沈双禾伸手把孟钰知手里那杯奶茶抽过来喝了一口。
“跟我回办公室，我换身衣服。”
孟钰知跟在她身后，边走边回头朝护士站摆了下手：“我先走了啊，改天再来看你们。”
护士长笑着摆手：“常来啊小孟。”
西餐厅里灯光昏黄。
桌上一支细长的蜡烛跳动着橘色的火苗，把两人的脸笼进一圈暖融融的光晕里。
孟钰知点的菜已经上齐了，她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眼睛却一直看着对面的人。
沈双禾低头用叉子拨弄盘子里的沙拉，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孟钰知没忍住，放下刀叉，端起红酒杯晃了晃。
“我看路昱衡这架势？又是请下午茶又是到办公室找你的。”
“你俩关系……”
“你想清楚了？”
“还是你们说清楚了？”
沈双禾的叉子停在半空，说不清楚。
“没有。”
她垂下眼：“我也不知道他今天会来。”
孟钰知靠回椅背里，目光在沈双禾脸上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面前那盘切好的牛排往她那边推了推：“先吃饭。吃完了再说。”
沈双禾看着那盘被贴心地切成小块的牛排，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低头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然后抬头冲孟钰知笑了一下：“你切的块太大了。”
孟钰知白了她一眼，伸手把自己盘子里另一块肉也切了，推过去：“吃你的吧。”
吃完饭，沈双禾把孟钰知送回公寓楼下。
沈双禾看着她进了单元门，才调转车头往家的方向开。
刚拐上主路，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
齐启。
“嫂子？”
“我在呢。”
沈双禾把车速降下来：“怎么了？”
“我们在问玉吃饭呢。”
齐启那边背景音里能听见嘈杂的说话声和杯盘碰撞的响动。
“衡哥喝多了，我们怎么都弄不走他。”
“他死活嚷嚷着让你来接他。”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哄笑声，隐约有人在喊“路昱衡你坐下”。
沈双禾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沉默了一瞬：“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好嘞嫂子，到了跟我说，我下去接你。”
齐启松了一口气。
挂了电话，沈双禾在下一个路口掉了头，往问玉的方向开去。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路灯光一道一道从挡风玻璃上滑过去，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沈双禾到了问玉，没有叫齐启下来接，只问了房间号便自己上了楼。
问玉是一家开在独栋洋楼里的高档私人餐厅。
走廊铺着深色地毯，壁灯的光线温和又克制。
越往里走，某间包厢里的喧哗声就越明显，隔着厚重的木门都能听见人们高声说笑和酒杯碰撞的动静。
沈双禾在门口站定，手搭在门把手上，听见里面的对话。
齐启的声音带着哄劝的意味：“衡哥，我送你回去都不行吗？”
路昱衡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酒气。
“不要。”
“嫂子快到了，我给她打电话了。”
路昱衡开口，口齿有些不清：“我要老婆。”
“要我老婆来接。”
傅淮西“啧”了一声：“就你有老婆？你至于吗路昱衡？”
路昱衡嘟囔了一句，声音黏黏糊糊的：“就我有……”
“我就要我老婆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