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吃过早膳,姜菟强迫自己走出厢房。
不能一个人闷在屋里了,容易胡思乱想。
原本,她身边有个小丫头,名唤小绿茶。
姜菟给取的名。
那丫头生得机灵,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透着股狡黠劲儿,小嘴也甜,成日“姨奶奶、姨奶奶”地叫唤。
姜菟每每听见,总觉得自己平白无故长了两辈,活像是她奶奶似的。
可自前晚开始,便再也没见着人。
莫不是已经被陆汀州给害了?
好歹被小绿茶叫了一年的姨奶奶,无论生死,总要找到人才是。
姜菟越想越不安,一路穿过回廊,去了陆汀州的墨玉轩。
几个洒扫的下人见了她,纷纷垂首,装没看到。
她也懒得理会。推门进屋时,陆汀州正靠在榻上养伤,见她进来,连鞋都顾不上穿,一手捂住小腹,踉跄着朝她奔来。
那姿态,分明是想抱她。
姜菟冷嗤一声,眼疾手快地拉过身旁端着药碗的丫鬟小春。
陆汀州收势不及,一把将小春揽入怀里。
小春身形一晃,手里的药汁洒了大半。
姜菟在旁边鼓掌叫好,“小春,恭喜啊,下一个姨娘就是你了。”
陆汀州默默收回手,垂眸看着地上的药渍,沉默几息,吩咐道,“退下。”
小春面上泛起红霞,低眉恭顺地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他们二人。
陆汀州朝她迈了半步,轻声唤她:“兔兔……”
姜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走到罗汉榻边坐下,声线冷淡,“陆汀州,别这么叫我。恶心想吐。”
陆汀州僵了一瞬,走过去坐在她对面,抬手斟了杯热茶。
如往常一般,在嘴边吹过,试过温度,才递到她眼前。
“你身子如何,可还爽利?”
姜菟没接,讥讽道,“托你的福,喝了十碗避子汤,这辈子怕是生不了崽了。”
“不会的。”陆汀州声音低柔得像是在哄她,“我会将你身子养好,往后……”
“打住。”姜菟终于抬眼看他,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陆汀州,你竟还妄想让我给你生崽崽?美得你呢。”
她厌烦和狗说话。
“你把小绿茶弄到哪里去了,还给我。”
“小绿茶同你待久了,性子也像你,我怕她冲撞了王爷。等王爷离开,我便让她回去服侍你。”
姜菟想了想。
倒也有理。
那人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确实危险。
既问出了小绿茶的下落,她不愿再与陆汀州待在同一个屋子里。
她怕自己忍不住,再给他一剑。
她不想成为一个杀人犯。
恶人自有天收。
她想保留初心,做她自己。
姜菟起身便走,陆汀州没有留她。
路过太湖石堆砌的假山时,腰侧忽然一紧,被人拦腰抱进了假山洞里。冰凉坚硬的石壁贴着她胸口,一只铁臂般的手臂牢牢箍着她的腰,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她惊得头皮发麻,大叫,“啊!是谁?”
一道鬼魅似的声音从头顶落了下来,“是本王。”
姜菟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也不知该不该松一口气。
比起歹人,这位爷似乎没好到哪里去。
“嗨,王爷早上好。”
好个屁,吓死人了。
神经病!
“早上好?”身后的楚寒戈似乎轻嗤了一声,“你每日晨起,便是这般同陆汀州问候的?”
姜菟沉默。
才不是。
她都睡到中午才起。
每每陆汀州都会将她吻醒,“都午时了,我的兔兔还不起……”
见她不答话,楚寒戈手上力道重了几分。
姜菟试着挣扎,反被他握住双腕,举过头顶按在石壁上。
“你做什么!”
楚寒戈俯身,舔吻她敏感的耳垂。
“这里,本王还没试过。”
姜菟心底大惊。
“你呢,可有和陆汀州在此野合?”
姜菟赶忙摇头。
“没有!”
“很好,”楚寒戈解开金镶玉腰带,“本王便做这第一个。”
“姜菟,记住这感觉……”
“是本王赐给你的!”
崔公公忙着给主子清场。
要命啊,哭得这么凶!
不光哭,还骂呀。
条条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可不敢听了。
他捂着耳朵,躲得远远的。
大半个时辰过去,楚寒戈抱着姜菟从假山洞中出来。
崔公公远远见了,迎上前来。
“备水。”
迈上抄手游廊,楚寒戈脚步顿住,遥遥望向拐角处消失的一片衣角。
冷笑一声,低头看向怀里晕过去的娇儿。
“本王竟也有些食髓知味了。”
姜菟又一次被.晕了。
狗王爷明明刚开荤,怎么跟个欢场老手似的?
折腾起来真要命。
她身上好几处都被石头磨破了。
“本王亲自给你上的药,你还有何不满?苦着张脸丑死了。”
厢房内,楚寒戈抱着姜菟坐在太师椅上,一手揽着她绵软的身子,一手拿着本兵法残卷,姿态餍足懒散。
姜菟靠在他肩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我捅你一刀,再给你上药,你能笑得出来?”
楚寒戈翻了一页,语气淡淡,“本王是笑不出来,可你那狗男人,不是笑得挺好。”
姜菟嘴唇动了动,“他那是贱。”
还有你,也是。
楚寒戈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忽然笑了出来。
“本王倒真欣赏你这份真性情。”
姜菟扯起唇角,“谢谢哦。”
“不若跟本王回京都,置办宅邸将你养在外头,本王得闲了便来瞧瞧你。”
姜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汪汪汪,你是狗嘛。
“那你怕是瞧不了几眼。一日十碗避子药喂着,恐怕不消一年,我便去见阎王了。”
楚寒戈笑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歉意,倒有几分纵容,“这是记恨上本王了?”
“嗯呢。”
见她这般放肆,楚寒戈非但没恼,反而心情愈发愉悦。
这只张牙舞爪的小兔子,时不时挠他一下子,不疼,反倒痒痒的,有趣的很。
管教得太严,难免失了这份野趣,倒不如让她这么放肆,偶尔给点教训,谅她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本王不怕你记恨,倒怕明日一走,你便把本王忘了。”
“王爷勇猛非凡,那东西跟驴似的,次次让我小死一回。”姜菟暗暗咬牙,“我可忘不了。”
这番夸赞,让楚寒戈很是受用,笑得无比灿烂。
姜菟撇嘴,不屑。
呵,男人。
拿捏。
楚寒戈扔下手里兵书,抱起姜菟就往床榻而去。
“既如此,再来一回。”
姜菟惊慌失措,后悔莫及。
坏了,不小心把人夸爽了。
“哎呀呀,我又晕了。”
楚寒戈扯散衣襟,露出那片肌肉健壮的胸膛,覆身而上。
“无妨,你晕你的,本王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