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随即,楚寒戈退后一步,侧头看向陆汀州,“陆大人,她没资格染指本王骨血。”
陆汀州道,“臣明白,等回府便吩咐下人准备避子汤。”
“陆大人有心了。”楚寒戈唇角勾出一抹没温度的笑,“本王在此,提前恭贺大人升职。”
“多谢王爷。”
楚寒戈未再多言,转身便走。
再未回头。
陆汀州站在原地,见车驾缓缓消失于视野尽头,良久才吩咐身边小厮,“回府。”
*
姜菟醒来时,浑身赤裸。
一双狐狸眼瞪圆了。
天杀的,那个狗王爷把她.晕了,连件衣服都不给她穿!
她慌乱坐起身,扯过锦被捂住胸口,目光慌乱扫了眼周围熟悉的布置,才稍稍松了口气。
哦,已经回到陆府了。
其实,她不太明白。
楚寒戈分明对她有那么点占有欲,否则也不会像狗一样在她身上拼命留印子,又是咬,又是掐,恨不得把人整个吞下去似的。
可他却没动过将她强行带走的心思。
为什么?
姜菟靠在床头,想了想,便也有了答案。
到底是嫌弃她身份卑贱,身子也不干净。
不管他,正合她意。
若是跟着那个杀神进京,还不知要面对什么刀山火海。
正想着,耳边忽然传来陆汀州的声音,“兔兔。”
姜菟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路汀州竟然就躺在床榻里侧。
一臂之隔,单手撑着头,眸光温柔。
她忽地有了种错觉。
好似以往的每一次醒来。
她很快回过神来。
“你想做什么?”下意识把自己裹得更紧,满眼戒备地盯着他。
陆汀州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身子还疼不疼?我帮你擦过药了,不会留痕迹的。”
姜菟有些好笑,“陆大人还在乎这个?人都送出去了,还担心留不留痕?这几日,我同王爷不知欢爱过多少回,数都数不清了。再说了,第一回你不是在帐外站着了么?”
陆汀州只道,“饿了吗?我吩咐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莲藕排骨汤。”
姜菟厌极了他粉饰太平的虚伪样,翻身背对着他,“出去。”
身后安静了一瞬。
“小绿茶……”
姜菟立马就恼了,抓起枕头就往他头上砸,“你休要拿小绿茶威胁我!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大不了你再把我送给别的男人。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我没在怕的!”
“不会了。”陆汀州猛地抱住了她,双臂箍得很紧,“再也不会了,兔兔……不会了……”
姜菟被他勒得喘不过来气,挣扎了几下,“陆汀州你放开!你有病吧!在这跟我装什么深情!”
“不是装,”陆汀州把脸埋在她发间,声音低而哑,“……我爱你,我爱你,兔兔……你原谅我……”
姜菟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曾经,她很爱这个男人。
可他亲手撕碎了这份爱。
她闭了闭眼,逼退那没出息的泪水。
再睁开眼,那双狐狸眼里只剩下一片清冷决绝。
“陆汀州你听好,我姜菟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腰间的手臂猛地一颤。
陆汀州抬起头,见她眉眼间再无半分从前的爱恋和温软。
“兔兔……”
“别这样叫我。”
姜菟此刻全身赤裸,不想再跟他废话。
“出去。叫小绿茶进来,帮我更衣。”
半晌,陆汀州才松开她,下床。
“……好,你好好歇着。”
他出去没多久,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推门进来,几步扑到床榻边,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姨奶奶……哇!”一张嘴,又哭了出来。
姜菟叹了口气,“行吧,你帮我哭会儿。”
她不太想哭。
小绿茶哭得更凶了。
这几日,她被大公子关在柴房里,听送饭的张婆子说了姨奶奶的遭遇,急得要命,生怕姨奶奶想不开。
毕竟,这事若是搁在别的女子身上,别说哭了, 只怕早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半年前,姨奶奶把她从人牙子手里救出来,给她吃给她喝,让她过上了神仙日子,她还没来得及报答半分。
呜呜……还好姨奶奶没事。
约莫哭了两盏茶,小绿茶才渐渐止住哭势。
姜菟打了个哈欠,“哭够了就帮我拿身衣裙。”
“……是。”小绿茶抹着眼泪走到床边的立柜旁,挑了套衣裙回来。
姜菟从被子里伸出手臂,“我自己穿。”
原本她也懒得自己动手,奈何身上痕迹实在明显。小绿茶不过十五,让她瞧见了,岂不是污染未成年人?
动作间牵动了仍觉酸胀的某处,姜菟龇牙咧嘴的骂了句狗东西。
那个楚寒戈,简直不是正常人来的?
七次郎还不算,在马车里……
她又晕了。
生命不可承受之人。
但愿,这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了。
“姨奶奶……”小绿茶瞥见她脖颈处已然泛紫的咬痕,眼泪差点又落下来,“您受苦了,疼不疼?”
“不疼。”姜菟系好腰间水红丝绦,语气平淡,“皮外伤,过两日便好了。”
洗漱完,她坐到梳妆台前,拿起木梳自己梳发。
铜镜里映出一张略显憔悴的脸,连唇色也变得苍白。
这才几日,她就被折腾成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了?怪不得小绿茶一见她便哭。
也不知怎么了,心口忽然就涌上几分哀戚。
陆汀州能将她送到楚寒戈床上,难保不会将她送给其他人。
不能再留在陆府了。
她要逃。
首先,得找到身契。
身契多半在陆夫人手里,但也有可能在陆汀州那里,她得查清楚。
其次,她需要路引。
没有路引,出不了城。
这比身契还重要,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可以想办法买。
等逃出去,再去找找高僧、道士、修行之人……她既然能魂穿过来,理论上便能穿回去。
只要找到真正懂行的,或许就有办法。
姜菟放下梳子,拿起脂粉盒,开始匀面。
“姨奶奶还要去哪儿?”小绿茶小声问。
姜菟对着镜子描眉,“去气个人。”
“啊?”小绿茶狐疑,“谁呀?”
“陆夫人。”姜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