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向晚放下筷子,想伸手摸她的背,犹豫了一下,还是缩回去了。
许初一眼眶也红了,小声喊:"姐..."
叶霜没应。
秦晓把手机收回来,站起身。
他走到叶霜旁边,没有安慰,没有拍肩,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
"哭完了跟我说。"
叶霜趴在桌上,哭得更凶了，秦晓等了大概两分钟。
叶霜的哭声慢慢小了,变成了抽泣,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呼吸。
她抬起头,眼睛肿了一圈,鼻头红红的,看上去狼狈极了。
秦晓递过去一张纸巾。
叶霜接过来,胡乱擦了一把脸。
"你想怎么办?"秦晓问。
叶霜愣了一下:"什么?"
"赵哲。"秦晓的语气很平,"你想让我怎么处理他。"
叶霜没说话,盯着秦晓看了好几秒。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你为什么要帮我?"
"谁说帮你。"
秦晓把纸巾盒放在她面前，"你是我的人,有人欠我的人钱,那就是欠我的。"
"这二十万,我替你要回来。"
"不是帮你,是替我自己要。"
叶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向晚在旁边听着,抬起头看了秦晓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点惊讶,有点......说不上来的东西。
许初一倒是最直白的,她抱着碗,眼巴巴地看着秦晓:
"秦总,那个坏人,你要去打他吗?"
"打?"秦晓嗤了一声,"打他便宜他了。"
他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头也没回。
"后天下午，我带你去见他。"
叶霜浑身一震。
"你..."
"不是去求他还钱。"秦晓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下来，"是让他知道,你现在站在谁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远,卧室门关上了，餐厅里只剩下三个女孩。
叶霜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团纸巾。
林向晚看着她,轻声开口:"姐,你没事吧?"
叶霜摇了摇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是因为她忽然发现,这三年来,第一次有人站在她前面说了一句：我替你要。
不是"你自己去解决"。
不是"报警试试看"。
不是"算了吧过去的事就别想了"。
而是"你是我的人,欠你的就是欠我的"。
这句话......
叶霜捏紧了纸巾，她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
......
很快到了晚上。
那天夜里,叶霜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赵哲那张脸,一会儿又是秦晓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两个男人,两种完全不同的冷。
赵哲的冷是虚伪的,表面温柔,背后全是算计。
秦晓的冷是明摆着的,他不装,所有的规矩和控制都写在脸上。
但秦晓说了一句话:你是我的人。
叶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想承认,但那句话确实让她心里动了一下。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动静。
是林向晚的房间。
叶霜竖起耳朵听了一下,好像是在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叶霜没管,闭上眼睛，明天再说吧。
后天......她要见赵哲了。
三年了。
她不知道自己见到那个人会是什么反应。
但她知道,这次不一样了。
第二天一早,秦晓换了身西装出门。
走之前在客厅茶几上压了张纸条,拿水杯压着。
【今天有事出门,晚上回来，冰箱里有食材,中午自己做饭，别出门。】
最后加了一行:
【许初一,煤气用完记得关。】
八点多,许初一迷迷糊糊下楼,看见纸条上自己的名字,呆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我会忘关煤气......"
"因为你前天差点把厨房炸了。"林向晚从楼梯上下来,头发散着,赤脚踩在地板上。
"那是意外嘛!"
叶霜最后下来的,精神比昨天好了一点,至少眼睛不肿了。
她扫了一眼纸条,嗤了一声:"还管我们吃什么。"
嘴上这么说,但她走进厨房,把水烧上了。
.......
三个人凑在一起吃了顿简单的早饭,煎蛋配吐司,许初一负责倒牛奶。
她倒的时候手一抖,牛奶洒了半桌子。
"啊......"
"你能不能长点心。"叶霜拿抹布擦桌子。
许初一缩着脖子:"对不起姐......"
吃完早饭,三个人窝在客厅里,电视开着,播的是个家庭伦理剧,谁都没认真看。
难得秦晓不在,整栋别墅安静得有点不真实。
许初一抱着靠枕坐在地毯上,忽然转过头,眼睛亮亮的。
"姐,你说秦总今天去干嘛了?"
叶霜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不知道。"
"是不是去准备明天的事?就是去找那个坏人?"
叶霜睁开眼看了她一下,没接话。
林向晚盘腿坐在沙发另一头,手指绕着头发玩,忽然开口:"初一,你觉得秦总是什么样的人?"
许初一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会做饭的人。"
林向晚噗地笑了:"就这?"
"还有......"许初一低头扣着靠枕上的线头,声音小了,"他个子好高。"
"而且他身上好香。"
林向晚笑着看她:"你该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许初一的脸唰地红了,把靠枕往脸上一盖:"才没有!我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脸红什么?"叶霜冷不丁接了一句。
许初一捂着脸不出来了,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林向晚笑够了,收了收表情,望着天花板。
"说真的,你们觉得他到底图啥?"
叶霜看她一眼:"什么意思?"
"花八十八万买我们仨。"
林向晚的语气多了点认真,
"他要是图那个,第一天就动手了，体检那天,我故意穿那件薄的从他面前走过去,他看都没多看一眼。"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
"换别的男人,早就......"
叶霜沉默了一会儿:"可能就是有钱没处花。"
"不像。"
林向晚摇头,"有钱人养人不是这么养的。他给我们买衣服、做饭、带体检,连初一的裤子穿反了都管。"
"这像养人吗?这像养......"
她卡了一下,不知道该用什么词。
许初一从靠枕后面探出半张脸:"像养小猫?"
林向晚和叶霜同时看向她。
许初一缩了缩:"我瞎说的......"
但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叶霜靠回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不管他图什么,协议签了就签了。"
她的声音很平。
"反正比在外面强。"
林向晚转头看她:"姐,你昨天不还说讨厌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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