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雨还在下。
三个女孩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秦晓。
叶霜的黑色短裙被撕开一道口子,白皙的大腿在路灯下暴露。
她下意识用手按住裙摆,但泥水把布料浸得贴在皮肤上,按了也等于没按。
林向晚靠着墙,锁骨以下的衬衣扣子被扯掉了两颗。
湿透的白布料贴在身上,该有的轮廓一览无余,她抬起手想遮,手背上全是淤青,抖得根本使不上劲。
许初一最惨,趴在水坑里半天没爬起来,背后的T恤卷上去一大截,露出一段细白的腰,雨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她呆呆地趴着,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三个人面面相觑。
浑身泥水,衣衫不整,像三只被雨浇透的流浪猫。
秦晓把目光从她们身上移开,转身走向迈巴赫,拉开后车门。
"上车。"
叶霜咬着牙没动,警惕地盯着他。
林向晚勉强扶着墙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摔下去,她扶住自己的膝盖喘了两口气,声音发颤:"姐......先上去吧......再淋下去人要没了......"
许初一还趴着。
秦晓等了五秒,回头看了一眼。
"我数三下,不上来我就走了。"
"你以为我做慈善的?"
叶霜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硬话,但一阵冷风裹着雨吹过来,她整个人打了个寒颤,牙关都在发抖。
"......走。"
她弯腰拉起许初一,把林向晚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三个人踉踉跄跄地朝车的方向挪。
一步一个水坑。
许初一走到车门口,呆呆地看了一眼车内的真皮座椅,然后低头看看自己浑身的泥浆,犹豫了。
"脏......"
"上。"
秦晓已经坐进驾驶座了,从后视镜里看着她们三个磨磨蹭蹭,语气不耐烦。
"一个座椅八万块洗一次两千块,耽误我时间比那贵。"
许初一就"哦"了一声,一屁股坐了上去。
林向晚被叶霜半扶半塞进车里,最后叶霜自己上来,"砰"一声关上车门。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雨点砸在车顶的闷响,和三个人压抑的喘息声。
暖气从出风口涌出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腥味混着淡淡的车载香薰。
秦晓从副驾储物格里摸出三条毛巾,头也没回地往后座扔。
"擦擦。"
叶霜接过毛巾,没急着擦自己,先把一条递给林向晚,一条盖在许初一头上。
许初一顶着毛巾,像个蒙着布的小鹦鹉,只露出两只眼睛,还在呆呆地左看右看。
林向晚把毛巾捂在脸上,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在哭。
秦晓发动车子,迈巴赫平稳地驶出巷口。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的车库里。
秦晓拉开车门走出去,回头看着后座三个缩成一团的女孩。
"下来。"
进了屋,暖黄色的灯光铺满整个客厅。
三个女孩站在玄关处,脚底下淌着水渍,谁都不敢往里迈。
许初一抱着自己的胳膊,鞋子滴着泥水,她低头看了看地上锃亮的大理石地板,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快烂掉的帆布鞋,把脚往回缩了缩。
秦晓踢掉自己的皮鞋,光脚踩过去,拉开鞋柜拿出三双拖鞋扔在她们面前。
"二楼右手边三间客房,每间都有独立卫生间。"
他从衣帽间扯了三件自己的T恤出来,全是干净的,一人一件丢过去。
"先洗澡,衣服换上凑合穿,明天再说别的。"
叶霜攥着那件T恤,指节发白,小脸上都是委屈。
"......我们会还钱的。"
"你说了算?"秦晓靠在客厅沙发扶手上,拿毛巾随意擦着自己的头发。
"八十八万,三个人,分摊一下每人不到三十万,按你们在巷子里那个还法,还个几百年差不多。"
叶霜的脸一下涨红。
"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秦晓打断她,"今天什么都别说,洗完澡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谈。"
他指了指楼梯方向。
"去。"
林向晚拉着叶霜的袖子,小声说:"姐,先洗吧......向晚快冻死了......"
叶霜沉默了几秒,最终没再犟嘴,带着两个妹妹上了楼。
楼梯上传来踢踢踏踏的拖鞋声,还有许初一那慢半拍的疑问:"姐......这个花洒怎么开......有六个按钮......"
叶霜的声音隔着门闷闷地传出来:"中间那个,拧红色那边。"
"......哪个是红色?"
"......你色弱吗?左边!左边那个!"
"哦......"
过了三秒。
"啊!!!好烫!!!"
"我说红色那边少拧一点!你拧到底干什么!"
"我以为要拧到底才出水......"
秦晓坐在楼下客厅里,听着二楼传来的动静,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他靠在沙发上,把湿透的衬衫扯开两颗扣子,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这操作怎么想怎么离谱。
但秦晓不后悔。
他这个人做事从来不靠想,靠的是本能。
本能告诉他,那三个在泥水里被人踩着的女孩,比那个张嘴就要八十八万彩礼的李曼曼,值那个价。
半小时后,三个人陆续下了楼。
都穿着秦晓的T恤。
男款的T恤套在她们身上大了好几号,衣摆快到膝盖了,三个人的头发还在滴水,脸上干干净净的,跟刚才巷子里那副狼狈模样判若两人。
叶霜走在最前面,脸上有些许红润,虽然穿着别人的衣服头发还没干,但步伐稳当,下巴微微抬着,那股子倔劲没洗掉。
林向晚跟在后面,洗干净之后才看出这姑娘长得确实漂亮,小脸水嫩嫩的,眼睛也亮,但眼底还带着红血丝,显然刚才在浴室哭过。
许初一最后出来,呆呆的,很可爱,像企鹅,还在拿毛巾擦头发,走路一顿一顿的,目光涣散,仿佛灵魂还留在花洒底下。
三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客厅中央,像三只刚洗完澡的猫被人拎出来晾着。
秦晓已经换了身干净的黑色家居服,靠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威士忌。
他抬起眼,看着面前这三个女孩。
"自我介绍一下。"
叶霜站直了身子,声音冷淡:"叶霜,二十岁。"
多一个字都没有。
秦晓等了两秒,见她没有继续说的意思,把目光移到林向晚身上。
林向晚扯了扯T恤的下摆,往下拽了拽,然后露出一个有点虚的笑:"林向晚,十八岁半......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们。"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在转,不是那种真诚的感谢,更像是一种试探。
试探面前这个男人到底想要什么。
秦晓什么都没说,看向最后一个。
许初一站在那里,毛巾还顶在头上,眨了两下眼睛,反应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开口:
"我叫许初一......刚满十八......"
说完她又愣住了,好像在想还要说点什么。
过了五秒。
"......我属狗的。"
沉默。
林向晚扭头看她,嘴角抽了一下。
叶霜面无表情地闭上了眼睛。
秦晓放下酒杯,站起来。
"秦晓,二十六,这栋房子的主人。"
他走到她们面前,双手插兜,低头看着三张年轻的脸。
"从今天起,你们住这儿,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
"八十八万的债,我不急着让你们还。"
"但有一条。"
他的目光从叶霜冷漠的脸上扫过,又掠过林向晚那双警惕的眼睛,最后落在还顶着毛巾的许初一身上。
"在这个屋子里,我说了算。"
"不服的,现在就可以走。"
"外面还在下雨。"
叶霜攥紧了拳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向晚垂下目光,没有说话。
许初一歪了歪头,慢吞吞地问了一句:"那......明天早饭吃什么?"
秦晓看了她一眼。
"想吃什么?"
"......煎蛋。"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要溏心的。"
秦晓没理他,转过身,往楼梯方向走。
他上楼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客厅里只剩三个穿着大号T恤的女孩,面面相觑。
林向晚凑到叶霜耳边,压低声音:"姐,这人......靠谱吗?"
叶霜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许初一抱着毛巾,忽然说了一句:"他家的花洒好高级......"
"......有六个模式......"
"......我只试了两个......"
叶霜深吸一口气:"睡觉。"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