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电梯里,叶霜靠在墙上,盯着电梯门上模糊的倒影。
秦晓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没说话。
安静了十几秒。
"秦晓。"
叶霜开口了，秦晓偏头看她。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有点沙,但很认真。
秦晓收回视线,看着电梯数字往下跳。
"别谢我,那二十八万八到账之后,从你欠我的里面扣。"
叶霜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带着点鼻音,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松了口气。
"你可真行。"
秦晓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秦晓先走出去,叶霜跟在后面。
走到车旁边,秦晓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叶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坐进去了。
以前她坐这个位置的时候,浑身僵硬,恨不得离秦晓越远越好。
但今天,她坐下之后,肩膀松了下来。
.......
回去的路上,车里放着电台,声音开得很低。
叶霜看着窗外,忽然开口。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秦晓没说话,等着。
"三年前他刚追我的时候,特别会说话,什么好听说什么，说要带我去旅游,说要给我买包,说攒够钱就求婚。"
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那时候我在夜店当服务员,每天站十二个小时,脚肿得跟馒头似的，他来接我下班,给我带宵夜,我觉得这辈子遇到他值了。"
"后来他说要创业,差二十万,问我能不能帮忙，我把所有积蓄都给了他,还借了钱，连过年的钱都没留。"
"然后他就消失了。"
"电话停机,微信拉黑,租的房子退了,公司查不到注册信息。"
"我去他老家找过,他爸妈说不认识我。"
叶霜说到这里,声音顿了一下。
"我那时候才十七。"
秦晓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十七。
这个混蛋骗的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
他没说话,但脚下的油门踩重了一点。
叶霜转头看着秦晓的侧脸,沉默了几秒。
"你跟他不一样。"
秦晓偏头看了她一眼:"废话。"
叶霜又笑了一下,这次笑得比刚才真一点。
"他是骗我,你是明抢。"
"至少你明抢的时候,没装好人。"
秦晓哼了一声:"回去做饭,今天你洗碗。"
"凭什么!"
"凭你今天迟到了三分钟出门。"
"那是因为我换衣服!"
"跟我有什么关系。"
叶霜瞪着他,但嘴角压不下去。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阳光照进来,落在叶霜膝盖上。
她低头看着那片光,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了。
....
回到家,林向晚和许初一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看见她们进来,两个人同时扭头。
许初一跳起来:"姐!怎么样了!"
林向晚也站起来,盯着叶霜的脸看:"你哭过了?"
"没有。"叶霜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抱起一个靠枕。
"他跪了。"
林向晚和许初一对视一眼。
"跪了?"许初一瞪大眼睛,"那个坏人跪了?"
"嗯。"叶霜靠在沙发上,眼神看着天花板,"跪在地上磕头,说三天还钱。"
林向晚坐回来,声音压低了:"秦总打他了?"
"没有，秦总的人先打过了,他到的时候那人已经肿了半张脸。"
叶霜顿了一下,嘴角弯了一点。
"秦晓就坐在那里,抽了根烟,说了几句话,那人就跪了。"
"连个大声说话都不敢。"
许初一张着嘴,眼睛亮亮的:"秦总好厉害......"
林向晚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姐,你现在...还讨厌他吗?"
叶霜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把脸埋进靠枕里。
"不知道。"
"但没那么讨厌了。"
林向晚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这时候秦晓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袋菜。
"叶霜。"
叶霜从靠枕里抬起头:"干嘛?"
"洗碗。"
"...我还没吃呢!"
"吃完洗。"
“洗完吃。”
秦晓说完就转身回了厨房。
叶霜盯着他的背影,嘴里骂了一句。
但没骂出声。
许初一凑过来,小声问:"姐,你笑了。"
叶霜一把把靠枕盖在她脸上:"你眼花了。"
晚饭是秦晓做的,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一个紫菜蛋花汤。
许初一吃了两碗饭,嘴巴塞得鼓鼓的,腮帮子像仓鼠。
叶霜今天胃口也不错,一碗饭见底,还多盛了半碗汤。
林向晚吃得慢,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时不时抬眼看一下秦晓,又很快低下去。
吃完饭,秦晓把碗筷推到叶霜面前。
叶霜:"......"
她瞪了秦晓一眼,但还是站起来收碗。
许初一赶紧举手:"姐我帮你!"
"别,你上次洗碗把盘子摔了。"
"那是意外......"
"你的人生全是意外。"
许初一委屈地坐回去了。
叶霜端着碗进厨房,水龙头哗啦啦开着,她一边洗一边哼了个调,声音很轻,自己都没注意到。
秦晓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听见厨房传出来的哼歌声,手指划屏幕的动作停了一下。
没说什么。
.......
九点多,许初一洗完澡上楼了,叶霜也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秦晓和林向晚。
秦晓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处理几条工作消息。
林向晚窝在沙发另一头,腿蜷在身下,手里拿着遥控器,但电视声音开得极小,像是给安静找个借口。
她没换睡衣,还穿着白天那件黑色吊带和一条宽松的阔腿裤。
吊带的带子很细,卡在锁骨上,随着呼吸微微滑动。
"秦总。"
秦晓嗯了一声,没抬头。
"今天去见那个赵哲,你是怎么让他跪的?"
"说了几句话。"
"什么话?"
秦晓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向晚歪着头,下巴搁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
"我好奇。"
"好奇心别太重。"
林向晚没接话,沉默了几秒。
她把遥控器放下,换了个姿势,整个人侧躺在沙发上,脸朝着秦晓的方向。
"秦总,你帮叶霜姐讨了钱,是因为她是你的人,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秦晓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偏头看她。
"什么叫别的什么?"
林向晚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亮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但不是那种刻意的撩拨,更像是在观察猎物。
"就是......你对她,有没有那种意思?"
秦晓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种没什么温度的笑。
"林向晚,你是想打听我对叶霜有没有意思,还是想打听我对你有没有意思?"
林向晚的笑凝固了。
她没想到秦晓会这么直接地把话拆穿。
一瞬间的慌乱,但她很快恢复了那副慵懒的表情,往沙发里缩了缩。
"都想知道。"
"那我告诉你。"
秦晓收回视线,拿起手机继续划，"你们三个,在协议期内,都是我的人，什么意思不意思的,没有。"
"我花了八十八万,不是为了找对象。"
林向晚趴在沙发扶手上,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那你花八十八万,到底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