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鸡叫两遍，王桂琴就起床了。
她轻手轻脚下床，去了厨房。
面团早已经醒好了，王桂琴把面团从盆中取出来，撒了干面粉，
放在案板上揉了又揉，这一步是排气。
接着将面团分成二十几个面剂子，压扁后，往每个面剂子上都刷了层熟菜籽油。
再将面剂子一条一条摆在大盖帘上醒着，这一步要醒三十分钟。
趁着这个空档，她开始备菜。
西红柿一部分切成稍大的块，盛在盆中，撒上白糖腌着。
另一部分切成丁，土豆切成片，黄瓜切片，葱花、香菜切成段，青椒剁碎，蒜瓣在石臼中捣成泥……
又切了一盆黄瓜丝，拌凉面加点黄瓜丝更加清爽美味。
大铁锅底下烧着柴火，锅里架着笼屉，笼屉上蒸着十几个茄子，两个黑面馒头、几个削了皮的土豆，还蒸了两个鸡蛋。
花花早就馋鸡蛋了，以前王桂琴总是舍不得给她吃，总想省下钱贴补娘家。
想起过往，王桂琴悔断肠。
今天特意给花花蒸了两个鸡蛋。
剩下的十八个鸡蛋全都打入盆中备用，足足装了一小盆蛋液。
锅上气蒸了十来分钟后，王桂琴用筷子戳了下，确定茄子已经熟透了，夹出来放在盆中晾凉。
待晾凉之后撕成条，加入白糖、盐、蒜泥，用热油泼过后，再淋入白醋、撒点鸡精，拌匀就可以了。
菜备好了，可以炒卤汁了。
起锅烧油，油热后，王桂琴先舀出热油拌了土豆片、黄瓜、茄子，又舀出一勺滚油浇了红辣椒，再在辣椒中淋了一圈白醋。
辣椒是吃面的灵魂。
鲜辣的香味顿时飘满了小院，王桂琴被呛得咳嗽了几声。
紧接着，她将那一小盆蛋液一股脑倒入锅里。
滋啦啦！
铁锅里发出了欢快的声音。
炒鸡蛋黄灿灿的，诱人的鸡蛋香味直往人鼻孔里钻。
打卤的鸡蛋要炒得稍微老一点，有嚼头。
王桂琴把炒鸡蛋盛入盆中，锅里留底油，蒜末、青辣椒碎、葱白下锅呛出香味后，倒入西红柿丁，加盐炒出汁水，再加入一葫芦瓢凉水，慢慢熬煮。
待把西红柿的汤汁全都熬出来后，加入酱油、白糖、胡椒粉调味，倒入鸡蛋一起煮着，出锅前倒了一大盘葱花。
香喷喷的西红柿鸡蛋卤汁就做好了。
接下来就是拉面煮面了。
此时，面剂子已经醒好了，王桂琴试着扯了个面剂子，韧劲十足！
煮面要大锅宽水，水开后，她娴熟地捏着一条面剂子的两头，轻轻一拉，那面剂子变成了长长一条，接着再折起来，继续拉，如此一来一折，五六次之后，一把细细长长的面条便做好了。
上一辈子，王桂琴不知道拉过几千碗面，她的动作十分丝滑，几十秒便拉好一条面剂子。
短短几分钟功夫，二十几个面剂子全都变成了细细长长的面条。
水滚三次，面条就可以出锅了。
王桂琴拿着长筷子和大笊篱把面条捞出来，倒进洋瓷盆中，这是第一次过凉水。
板车就支在院子里，板车上放着大木盆。
王桂琴挑了两桶水，给盆中倒了半桶井水，再将面条捞出来，泡在大木盆里。
她一一把凉菜搬放在板车上。
小花花醒来后发现妈妈在忙，自己穿好衣服鞋子，在洗脸盆中洗了小脸小手，就来帮妈妈干活了。
她抢着把蒜水、油泼辣子、青辣椒碎端出去放在车板上。
“花儿，锅里有蒸好的鸡蛋、土豆，你自己去吃。”
花花应了声，踩着小板凳揭开锅盖，自己剥好鸡蛋。
“妈妈也吃。”
“妈妈不吃，花儿吃吧。”
“妈妈不吃，花儿就不吃。”
王桂琴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蛋，接过鸡蛋放进橱柜里，留着晚上给女儿加餐。
王桂琴把家里的小木桌、四个长条凳子搬出来，架在板车上，用麻绳系好，又给车板上塞了两个大木桶。
一会到了镇上，可以去砖窑厂院内取水。
忙活完这一切，王桂琴出了满头的汗。
现在，一切准备就绪，只是，还差两样重要的东西。
一是碗和小碟子，二是筷子。
家里统共只有四副碗筷、两个粗瓷盘子，摆摊远远不够。
王桂琴已经想好了，一会儿去了集镇上，先买上二十副碗筷、十个小碟子。
摆摊的地方她昨晚就想好了，就摆在砖窑厂正门口。
抬头看看天，太阳已经升地老高了，凭经验，王桂琴估摸着已经过了九点钟了。
推着板车从家里到镇上要走半个小时。
王桂琴吃了两个蒸土豆、两个黑面馒头，喝了一大碗热水，这一忙起来，还不知道几点才能吃下顿饭，必须得把肚子填饱。
王桂琴戴上大草帽，抱起花花放在车头的空位上，拿了顶小草帽扣在花花头上。
锁好院门，拉着板车去了镇上。
砖窑厂门前的大路边上已经支着几个吃食摊子了，一家卖菜夹馍的，烧饼里夹土豆丝、萝卜丝、豆腐干，再抹点辣椒，一个菜夹馍卖两毛钱。
还有一家支着油锅炸麻花、油糕、油勺的。
卖菜夹馍的老头姓梁，已经六十多了，头发全白了。
炸麻花的夫妻俩身上都沾着一层黏腻腻的油渍。
女人叫陈红梅，永远坐在桌案边捏油糕，搓麻花，男人叫李大山，永远拿着半尺长的筷子站在油锅前忙碌。
还有一家卖凉皮的，一家卖凉粉的。
这几个摊位的位置都很好，几乎端对着砖窑厂正大门，工人们一出来，就能看到摊位上的吃食。
王桂琴扫了扫周边，卖麻花的摊位旁边有棵大槐树，大槐树下乱七八糟地堆着几块大石头。
她打算把摊位支在大槐树下，虽然这个位置稍微偏点，但已是最优选了。
见王桂琴推着板车过来了，几个做吃食的摊贩都警惕起来。
砖窑厂就那么些工人，再来个抢生意的，还叫人活不活？
卖凉皮的先开口问道：“大妹子，你卖点啥？”
王桂琴将板车推到了卖油糕的中年夫妇旁边，一边解开系着桌凳的麻绳，一边应道：“凉面。”
卖凉皮的中年妇女跟卖凉粉的小伙子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都是卖冷食的，王桂琴的到来显然对这两人的生意冲击更大点。
卖油糕的中年夫妇倒是无所谓。
陈红梅主动把面盆子往旁边挪了挪，笑着说：“大妹子，你就挨着我们摆吧，都不容易。”
又指挥自家男人帮王桂琴支摊子。
卖菜夹馍的老头也过来帮忙。
“都不容易，你就在这儿摆吧。”
王桂琴连连道谢。
花花也奶声奶气地对说：“谢谢爷爷，谢谢伯伯，谢谢姨姨。”
陈红梅笑弯了眼睛：“小丫头嘴巴真甜。”
她从热油锅边的铁架子上拿了块油糕，用油纸包了递给花花。
“吃吧。”
花花看向王桂琴，王桂琴不点头，她是不会拿别人给的东西的。
王桂琴笑着说：“姨姨给的，想吃就吃吧。”
花花这才接过来，小口小口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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