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苏又夏猫着腰贴着墙根,借着胡同里堆着的废柴火和破筐烂篓,七拐八绕地钻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小巷。一路上连脚步都放轻了,生怕后头那尊煞神追上来。
绕了好几圈,身后始终没听见动静。
苏又夏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心说就这,还团长呢,也不过如此。
她哼着小曲儿,刚从胡同口探出头,脑门就砰地一声,结结实实撞上了一堵硬邦邦的“肉墙”。
“哎哟卧槽!哪个不长眼的……”苏又夏捂着额头刚想开骂,一抬头,声音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面前站着的男人一身笔挺的军装,宽肩窄腰大长腿,优越的下颌线紧绷着。那双深邃冷冽的眸子此刻正死死盯着她,仿佛要在她身上盯出个窟窿来。
正是昨晚被她“白嫖”的那个冷面军官,陆砚辞!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名警卫员,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跑啊,怎么不跑了?”
陆砚辞冷笑一声,长臂一伸,直接把苏又夏逼退到了墙角。
他单手撑在砖墙上,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倾轧下来,将她死死锁在怀里。
苏又夏咽了咽口水。
这身军装穿在他身上,比不穿还让她腿软。
想摸!
想扒!
就在苏又夏满脑子黄色废料翻滚时,陆砚辞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她面前,缓缓摊开。
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三张皱巴巴的一毛钱纸币。
“三毛钱,什么意思?”陆砚辞咬着牙,声音沉得发冷,“苏又夏,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他堂堂一个特战团长,黄花大闺男,第一次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交待了,结果这女人提上裤子就不认人,还把他当成了出来卖的?!
苏又夏心虚地移开视线,干咳两声:“那什么……这不是看你昨晚挺卖力的,给你买几个肉包子补补身体嘛。毕竟那公狗腰折腾了大半宿,挺费体力的……”
“你……不知羞耻!”
陆砚辞本就冷峻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带着耳尖都烫得厉害。他活了二十多年,在枪林弹雨里都没眨过眼,什么时候听过这种虎狼之词?!
身后的警卫员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
他听到了什么?!他们那个不近女色、号称冷面阎王的陆团长,昨晚不仅被一个女同志给睡了,还被夸了公狗腰挺卖力?!
苏又夏瞥见陆砚辞那发烫的耳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坏了,这男人怕不是第一次,而且当真了?
她本想随便演演把人唬住,可现在看他这副模样,怕是没那么容易脱身。
不行,得把动静闹大。
当兵的最怕风评,她只要逼得陆砚辞顾忌身份先松手,自己就有机会趁乱跑路。
想到这里,苏又夏毫无节操地往地上一滑,双手死死抱住陆砚辞笔挺的大长腿,扯开嗓子就嚎了起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陆团长,你昨晚在炕上可不是这么冷淡的!你那腰跟打夯似的,弄得人家现在腿还软呢!我不管,你昨晚那样折腾我,万一把我肚子搞出事了怎么办?你可不能始乱终弃啊!”
死寂。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砚辞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巷口风一吹,供销社门口那几个探头探脑的大妈立马就竖起了耳朵,眼里的八卦精光嗖嗖往外冒。
“哎哟,世风日下啊,这当兵的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就是啊,人家姑娘都闹上门了,还想不认账不成?”
苏又夏一边假哭一边暗爽。她压根没指望陆砚辞会信,闹得越大越好,只要他一松手,她拔腿就跑。
可下一秒,陆砚辞却猛地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绷起。
两年前那场任务留下的旧伤,军医早就说过,他这辈子很难有后。她嘴里这些胡话,他本不该信,可偏偏听见“肚子搞出事”那几个字时,心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乱得厉害。
他分不清这汹涌而来的,到底是被她戏弄的愤怒,还是某种更陌生、更不敢细想的慌乱。
“闭嘴!”
陆砚辞额角青筋狠狠一跳,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揪住苏又夏棉袄的后领,像拎小鸡仔一样将她从地上提溜了起来。
苏又夏为了装柔弱白莲花,顺势软绵绵地往他身上一靠,还故意把脸埋进他坚硬的胸膛蹭了蹭,深深吸了一口那股好闻的冷冽松木香。
妈耶,这胸肌,这触感,绝了!
“首长……”警卫员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现、现在怎么办?”
“去医院!”
陆砚辞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脸色沉得吓人,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怀里还在装模作样抹眼泪的女人。
“让大夫给你检查清楚,你要是敢拿这种事胡说八道……”
他顿了顿,嗓音冷得像裹了冰碴子。
“苏又夏,我亲自把你送去最远的建设点,让你这辈子都没工夫再胡闹。”
去医院?!
这下轮到苏又夏傻眼了。
这要是查出没事,他更得逼我负责了。
苏又夏猛地打了个寒颤。
“那什么……去医院就不用了吧?”苏又夏瞬间变脸,干笑着往后退,“我觉得可能是我昨晚没睡好,或者是吃坏肚子了,对,吃坏肚子了!就不劳烦陆团长了,再见!”
说完,她脚底抹油就想溜。
“想跑?”
陆砚辞冷笑一声,铁臂一伸,直接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牢牢禁锢在怀里。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带着咬牙切齿的危险气息:“晚了,你不仅拿三毛钱侮辱我,还敢当街毁我名声。苏又夏,这笔账,今天必须算清楚。”
说着,他不顾苏又夏的挣扎,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着吉普车的方向走去。
“小李,开车!去军区总院!”
“是!团长!”
被塞进吉普车后座的苏又夏欲哭无泪,完了,这下逼装大了,把自己折进去了!
看着身旁散发着低气压、冷峻禁欲却又莫名性感的男人,苏又夏咽了咽口水,内心疯狂哀嚎:老天爷,现在说那三毛钱是给您老人家买糖吃的,还能留个全尸吗?!
吉普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着。
苏又夏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悄悄瞄了一眼车门把手。她现在可是有空间傍身的人,大不了把这车门给卸了,直接跳车逃跑!
她刚暗戳戳地挪动了一下屁股,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死死按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