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啊啊啊啊啊!”苏小曼猛地看见门外黑压压的人群,整个人都吓疯了,抱着被子缩成一团,恨不得钻个洞躲进去。
“哟,这不是我那冰清玉洁的好妹妹吗?”苏又夏冷笑一声,大步跨进屋里。
张赖子这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一看这阵仗,裤子都顾不上提,连滚带爬就想跑:“不关我的事,是她昨晚非要拉着我,我也是糊里糊涂就.........”
“去你的!”
苏又夏掏了掏耳朵,三两步走到炕边。
她一把揪住张赖子的后脖领,生生把这个一百三十多斤的大男人从炕上拖了下来。张赖子脚下一软,还没站稳,苏又夏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他屁股上。
“哪来的垃圾,也敢脏我的床!”
“滚出去!”
“嗷——”
张赖子惨叫一声,整个人跟个破麻袋似的,直直飞出屋门,砰地撞翻了门边的簸箕和扫帚,一头栽进院里的泥地里。
院里顿时又是一阵倒抽冷气声。
张赖子捂着腰,疼得在地上直打滚:“哎哟我的妈呀!我的腰!腰要断了!”
“光着屁股往外跑,倒也省得我给你找脸。”苏又夏拍了拍手,转头看向还缩在炕上的苏小曼。
刘翠芳这才如梦初醒,疯了一样扑上来:“苏又夏,你个小贱人!你敢害我女儿,我撕了你!”
“滚一边去!”苏又夏看都没看,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
“啪!”
刘翠芳被抽得踉跄着歪出去,脚下没站稳,整个人扑通一下栽进了门边的煤灰盆里,蹭得满脸乌黑,半天没爬起来。
苏大强吓得倒退两步,指着苏又夏的手都在哆嗦:“反了……反了!你个逆女!你……”
“你什么你,闭上你的臭嘴!”苏又夏转过身,一把揪住苏小曼的头发,将她连人带被子从炕上硬生生拖了下来。
“清醒点了吗,好妹妹?”
苏小曼被头皮上的剧痛扯回了一丝理智,看清眼前的人后,眼中闪过浓浓的惊恐:“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教你做人啊。”
苏又夏嘴角一咧,扬起巴掌。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大逼兜结结实实扇在苏小曼左脸上。
“这一巴掌,打你不要脸,敢给老娘下药!”
“啪!”
反手又是一个大逼兜,扇在右脸上。
“这一巴掌,打你眼瞎,找的什么烂货也敢往我屋里塞!”
“啪!啪!啪!”
苏又夏左右开弓,巴掌扇得又快又狠,清脆的响声在屋里院里来回震,跟过年放连响炮仗似的。
“抢我的工作,想让我下乡是吧!”
“算计我的名声,想逼我嫁给这个二流子是吧!”
“你们娘俩心眼子加起来,比筛子眼都多!”
大院里的街坊邻居们吓得齐刷刷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这疯女人杀红了眼,连他们一块儿捎上。
十几个大逼兜下去,苏小曼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整个人瘫在地上,跟一滩烂泥似的,翻着白眼,两边脸肿得老高。
有人眼尖,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哎,你们看桌上那半碗糖水,咋还一股怪味儿……”
另一个婶子也压低嗓门接话:“昨晚我起夜,还看见苏家院门开着一条缝呢,当时还纳闷来着。”
这两句话一出,门口众人的眼神顿时更不对了。
苏大强听着这阵势,心口直往下沉,这年头,家里名声坏了,比被偷了粮食还伤筋动骨。
他脸色变了几变,强压着火气开口:“行了!家丑不可外扬!你一个姑娘家,在院里发什么疯!有话进屋说,别让人看笑话。”
“你也晓得怕人看笑话?”苏又夏半点不给他台阶,声音反倒拔高了几分。
“你带着后老婆和拖油瓶住进我娘留下的房子,吃我的,喝我的,花着我娘拿命换来的抚恤金,你当时怎么不嫌丢人?”
苏大强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你胡咧咧什么!”
“我胡咧咧?”苏又夏冷笑一声,伸手指着脚下这间破屋子,“这房子写的是谁的名字,是我娘的!”
她又抬手指向门外:“纺织厂的工作是谁的,也是我娘留给我的!”
门口有个上了年纪的婶子忍不住接了句:“这倒是真的,老苏媳妇当年走的时候,大家都知道。”
苏又夏顺势逼近一步,盯着苏大强,一字一句地砸过去:“你们娘仨合起伙来算计我,往我碗里下药,半夜还把院门打开,不就是想让街口的张赖子进来糟蹋我吗?”
她抬脚踢了踢地上那团皱巴巴的被子,又扫了一眼桌上那半碗没收拾的糖水。
“现在人证物证都在这儿,你还想装糊涂?”
“只要我名声臭了,被逼着嫁给那个二流子,这房子,这工作,就全落到你们手里了!”
“苏大强,你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炮弹都打不穿!”
院里的人齐齐抽了口气。
“工作?”
“房子?”
“哎哟,老苏家这是打烈士遗孤的主意啊!”
邻居们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一浪高过一浪。
苏大强的脸从红变青,又从青变白,冲着门外怒吼:“看什么看!都闲得没事干了是不是!滚滚滚!”
街坊们哪肯走,脚下像生了根似的,一双双眼睛全盯着屋里,恨不得把这点热闹一口气看到底。
刘翠芳眼看局势要崩,使出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绝招。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就开始干嚎。
“没法活了啊!”
“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她现在翅膀硬了,要逼死我们娘俩啊!”
苏又夏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地上撒泼。
“辛辛苦苦?”
“你拉扯我什么了,拉扯我给你家当免费的丫鬟?”
“我十六岁起,这家里哪顿饭不是我做,哪件衣服不是我洗?连你来月事弄脏的裤衩子,都是我在大冬天砸开冰窟窿给你搓出来的!”
“干活的时候我是长姐,分口粮的时候我连个糠窝窝都吃不饱。”
“你管这叫养我?地主家的长工都比我过得舒坦!”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门口几个上了年纪的婶子听得直摇头。
“这也太作孽了。”
“我就说这丫头这些年瘦得跟柴火棍似的,敢情在家里受这罪。”
刘翠芳被揭了老底,恼羞成怒,从地上猛地爬起来,张牙舞爪地朝苏又夏扑过去。
“我撕了你个小贱人!”
苏又夏连躲都没躲。
她抡圆了胳膊,直接又是一个大逼兜抽了过去。
“啪!”
极其响亮的一声脆响。
刘翠芳被扇得歪到一边,嘴角磕在桌角上,磕掉了半颗门牙,满嘴是血地摔在地上。
“她是你娘,你还敢打人!”苏大强眼珠子都红了,抄起门边的顶门棍就要冲上来。
苏又夏反手抄起炉子上的沉铁水壶,壶嘴还冒着滚烫的热气,直接怼到苏大强胸前。
“你动我一下试试。”
“这壶开水,我今天全给你灌进肚子里,就当给你洗洗那副黑心肠。”
她眼神又冷又厉,半点不像在说笑。
“还有,少来恶心我,我只有一个娘。”苏又夏声音发沉,“她占我娘的房,花我娘的命钱,算哪门子娘?”
苏大强硬生生刹住脚,看着苏又夏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心里破天荒地生出一股寒意。
这死丫头,今天中邪了!
可还没等他缓过神来,苏又夏已经拎着水壶,冷冷扫过屋里这一家子。
“今天这事,谁也别想捂。”
“房子我要,工作我要,账我也要一笔一笔跟你们算清楚。”
她抬脚就往门外走,声音清亮,院里院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先去街道办!”
门口众人先是一静,随即哗地一下,全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