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赵川端着盆热水进来,一抬头,看见自家团长靠在床头,脚步当场停住。
“团......团长,您醒了。”
赵川端着盆,手都不晓得该往哪放。
他昨晚送完水就被支去跑腿,半夜又临时接了任务,到现在才回来。进门前他还盘算着团长是不是药劲过去了,谁料一进来,就先看见了凌乱的床铺,再瞥见床头那三张毛票和压着的报纸,脑子“嗡”地一下空了。
不是吧?
真有人......还敢给团长留钱?
陆砚辞终于开口。
“我......我后半夜没守在这边......”
赵川声音发虚,越说越没底气。
陆砚辞把钱攥进掌心。
屋里安静得吓人,只剩窗外一声接一声的鸡叫。
赵川站在门边,头都不敢抬。
他捏着那三张毛票,气得都想笑。
“服务不错?补补身体?”
陆砚辞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手背上青筋直跳,几乎要把那三毛钱捏碎。
他堂堂海岛驻军某团团长,居然被一个女人当成卖力气的给嫖了,而且嫖资只有区区三毛钱!
“跑得倒快。”
赵川心里疯狂打鼓。
陆砚辞低头看了眼掌心那三张钱,语气听不出喜怒。
“先查这条巷子和周边几条街,昨晚谁家有异常,谁家姑娘夜里出过门,一条都别漏。”
赵川差点呛住。
“我这就去查附近住户,问昨晚谁进出过。”
陆砚辞掀开被子下床,脚一沾地,步子顿了一下。他脸色沉着,抬手把散开的衬衣拢上,动作利索,指腹擦过锁骨边那几道抓痕,停了半瞬。
昨晚那女人下手不轻。
赵川看见那几道红印,赶紧把视线挪开,心里直打鼓。
团长平时连姑娘都不多看一眼,家里老太太催婚催到写信骂人都没用,结果一夜过去,床乱了,人跑了,还给留了三毛钱和亲笔信。
这事传出去,够整个驻地嚼半年舌头。
陆砚辞抬手揉了下额角,脑子里又闪过昨晚那张脸。其实他没看真切,只记住一双格外亮的眸子,大长腿,还有一把发哑的嗓音。
女人伏在他身上时,呼吸乱得厉害,手却不老实,一会儿摸他喉结,一会儿捏他肩膀,最后还啧啧两声,说了句混账话。
“长这么好看,不用来救命,太浪费了。”
陆砚辞想到这儿,脸色更沉。
赵川偷偷瞄他,试探着问。
“团长,昨晚给你下药那伙人,要不要一起查?”
陆砚辞把那三张钱揣进口袋,声音压低了些。
“查下药的人,查到头,昨晚那女人明显也被卷进来了,不管她是谁,这事都不能就这么算了。”
“是。”
陆砚辞往门外走,两步后又停住。
“把昨晚这屋里用过的水杯、饭菜,全拿去验。”
“明白。”
赵川赶紧去办。
赵川领命出去后,院里很快只剩风声。
另一头,苏又夏正扶着快要离家出走的老腰,一瘸一拐地往苏家大院赶。
“嘶——狗男人就不知道轻一点?”
苏又夏在心里疯狂吐槽,脑子里却很不争气地回放起那手感绝佳的八块腹肌。
但一想到那个【五胞胎】的恐怖提示,她瞬间打了个激灵,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倒得干干净净。
昨晚那是意外,只要她跑得快,五胞胎就追不上她。
她骂归骂,脑子却转得飞快。
苏家那帮人不是最爱搞阵仗吗,最好把左邻右舍全叫来,人越多,这场戏才越热闹。
天已经亮透了,巷子口卖豆浆的摊子支了起来,锅里咕嘟咕嘟冒热气。苏又夏低着头穿过去,脚脖子还在疼,腰也酸,腿根发软。
还没走到巷口,她就远远听见苏家那边哭天抢地,显然那帮人一大早就把邻居全招来了。
苏又夏扯了扯嘴角。
“行,省事了。”
她扶着腰,加快脚步,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苏家大院杀去。
“死老登,老娘来超度你们了。”
原主那间破屋子的门前,围着几个周围的邻居。继母刘翠芳正站在最前面,手里捏着一块破手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后。
“造孽啊!我家又夏怎么这么糊涂!昨晚,竟然......竟然跟街口的张赖子在屋里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
渣爹苏大强铁青着脸,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大手一挥:“敲门!今天我非打死这个不知廉耻的畜生不可!”
周围的邻居纷纷摇头叹息。
“敲门多费劲啊,我来帮你们一把!”
一道清脆洪亮的女声突然在人群后方响起。
众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苏又夏像一颗炮弹般挤开人群,大长腿猛地抬起,带着呼啸的风声,对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就是一记斯巴达战神踢。
“砰——轰!”
一声巨响,那扇可怜的木门连同门框一起,直接被苏又夏一脚踹成了满地木渣子!飞溅的木块甚至擦着苏大强的头皮飞过去,吓得他双腿一软,差点当场尿裤子。
街坊们全傻眼了。
不是说抓奸吗?这苏家大丫头怎么衣冠整齐,还一脚把门给踹飞了?!
“你......你怎么在门口?”刘翠芳大惊失色,猛地探头往屋里看去。
这一看,差点把她一口气噎死。
只见见张赖子四仰八叉瘫在炕上,裤腰带都还挂在腿弯上,正要一口气提上来,下一秒,却见炕角那团皱巴巴的被子里还裹着个人。
被角一滑,露出来的,赫然是苏小曼那张脸。
“啊——曼曼,你在干什么!”刘翠芳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两眼一翻,差点当场厥过去。
门外的街坊们本来还伸长脖子往里瞅,这下彻底炸开了锅,指指点点,唾沫星子乱飞。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不是苏小曼吗!”
“刘翠芳刚才还一口咬死,说是苏家大丫头偷汉子,搞半天竟是她自己闺女!”
“我的妈呀,这脸可丢到姥姥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