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下午小林去商场买手机，病房里就剩我一个人。
四点钟的时候，张护士准时出现在门口，她已经换好了便装，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T恤，下面是条牛仔裤，整个人看着跟穿护士服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王先生，我下班了，过来跟你打声招呼。”
她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
“进来说话。”
我冲她招招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水果袋和一张装在信封里的购物卡。
那是老王钱包里翻出来的，面值两千，“水果你拿着，这个购物卡你也拿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张护士看到信封，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不行不行，水果我收了，卡不能要。这是违规的。”
“有什么违规的？我又不是要你帮什么忙，纯粹就是感谢你这两天照顾得好。”
我把信封塞进水果袋里，一起递给她，“再说了，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谁会到处说？”
她犹豫了几秒钟，最后还是伸手接过去了，手指碰到我手的时候，她的耳根浮起一层淡淡的红。
“那……谢谢王先生了。”
她把袋子拎在手里，微微低着头，“您太客气了，我以前照顾那么多病人，也没见过您这么大方的。”
“那说明他们不识好歹。”我笑着说，“对了，你明天还上班吗？”
“明天休息。”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我靠在床头，语气随意，“休息就好好放松放松，别老往医院跑。”
她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关心”，然后跟我道别走了。
她走路的背影很好看，腰背挺直，步态轻盈，针织衫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我正看着呢，小林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一个新手机的袋子，正好跟张护士打了个照面。
两个人互相点了下头，擦肩而过的时候，小林的目光在张护士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水果袋上停了一秒。
“手机买回来了？”我收回视线，笑着问她。
“嗯，买了个两千多的，剩下的钱……”
她把袋子放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来，“退给您。”
“退什么退，说了剩下的你留着花。”
我摆摆手，“你要实在不好意思，晚上给我按摩的时候多按一会儿。”
小林听到这话，耳朵又红了，但她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低头不语，而是把钱放回了口袋里，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跟她之前那些犹豫、害羞的反应比起来，明显少了很多抗拒。
我靠在床头，看着她把新手机拆开、开机、插卡，动作笨拙但认真，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姑娘从昨天到今天，对我的态度变化太快了。
昨天的她还对那个红头发的女人露出警惕的表情，今天的她已经习惯了我的各种“大方”和“顺手摸一下”。
是她适应能力强，还是那串转账数字和不断出现的女人，在她心里构建了某种新的认知？
不管是哪一种，对我来说都是好事。
晚饭的时候，我让小茹别过来了，我说今天做了一堆检查，累得很，想早点休息。
小茹在电话里叮嘱了一堆注意身体的话，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最后说了句“那我明天再来看你”，我随便应了一声就挂了。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的夜色，脑子里开始盘算后天出院之后的事。
老王的家我得回去住，这是肯定的。
但小茹这个女人，我该怎么相处？
她是真的关心老王，还是别有用心？
老王触电那天晚上她到底有没有问题？
这些问题不搞清楚，我跟她住在一个屋檐下，总觉得后脊梁凉飕飕的。
还有那个小姨子，她说的“答应过的事”到底是什么？
老王跟小姨子之间到底有什么猫腻？
还有小雅，这个女人明显知道些什么。
她问的那句“不觉得太巧了吗”，摆明了是在暗示漏电不是意外。
但她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是为了讨好我，还是在试探我？
还有那个“A建材张总”，明天又要打一笔钱过来。
这个钱我收还是不收？
收了的话，将来万一出了事，这锅就是我背的。
不收的话，反而会让对方起疑。
想来想去，我觉得老王这日子过得真他妈累。
表面上风光无限，年轻漂亮的老婆，花不完的钱，外面还有一堆女人围着转。
但实际上呢？
每一笔钱都可能是一个定时炸弹，每一个女人都可能是一把藏在枕头底下的刀。
我正想着，小林从洗手间出来，换了一身睡衣。
说是睡衣其实也就是一件大号的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露出来的胳膊和腿白白净净的，头发散在肩上，整个人看着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王哥，要按摩吗？”
她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瓶按摩油，表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自然。
“来吧。”我翻了个身，把后背露出来。
她倒了点按摩油在掌心里，搓热了之后按在我后背上。
力道不轻不重，穴位找得也准，专业的确实不一样。
但她的手指在我背上打圈的时候，节奏明显比昨天慢了很多，像是故意在每个位置多停留一会儿。
按到腰侧的时候，她的手指不小心戳到了我腰间的痒痒肉，我整个人一激灵，她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怕痒啊？”她笑着说，语气里难得地带了一点调皮。
“废话，谁不怕痒。”我也笑了。
然后她又戳了一下，比刚才更轻更慢，像是在试探什么。
我反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轻轻“啊”了一声，但没有挣开。
“不老实。”我扭头看她。
小林的脸红了，但她的眼睛没有再躲开，而是直直地看着我，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一点。
我松开手，她在床边站了两秒钟，然后低下头继续给我按摩，但这一次，她手指的动作里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病房里的灯光调得很暗。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双柔软的手在背上游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日子，真他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