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随手点开小茹的朋友圈，往下划拉了两下。
最新一条是今晚发的，配了张自拍，穿着那件真丝吊带睡裙，头发散在肩上，锁骨下面的皮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照片里的她半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杯红酒，眼神迷离地看着镜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配的文字就八个字——“又是一个人，有点无聊。”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扣。
“有点无聊”——这四个字放不同人身上，意思可差太多了。
普通家庭主妇发这个，八成就是字面意思，老公不在家，一个人待着没劲儿。
但小茹发这个，配上那张角度精心设计过的自拍、那杯恰到好处的红酒、那个欲说还休的眼神——这他妈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吐槽。
这像是在钓鱼。
至于钓的是谁，我不知道，也不确定她以前是不是也经常这么发。
毕竟我对老王的微信聊天记录才翻了个大概，朋友圈更是没来得及细看。
不过转念一想，关我屁事。
她又不是我老婆。
我现在的身份是老王没错，但我对小茹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她爱发什么发什么，爱钓谁钓谁。
只要别舞到我脸上来，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话说回来，如果真让我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那该收拾还是得收拾。
不是出于什么夫妻感情，纯粹是面子问题。
我顶着老王的壳子，老王的脸就是我的脸，谁要是给我戴了绿帽子，那就是打我的脸。
打我的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王哥，药吃了吗？”
小林的声音从陪护床那边传过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吃了吃了。”我把枕头拍松，躺下来，“关灯睡吧。”
啪嗒一声，病房暗下来，只剩下床头监护仪上一闪一闪的绿色光点。
小林在陪护床上翻了个身，被单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然后就安静了。
我躺在黑暗里，脑子里还转着小茹那张自拍。
那件真丝吊带睡裙我见过，就是老王触电那天晚上她穿的那件。
今晚又穿上了，还拍了照发朋友圈——她是真有这个习惯，还是故意发出来给谁看的？
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是被护士查房叫醒的。
量了体温、血压、心率，一切正常。
护士小姐姐在病历本上刷刷刷记了几笔，笑着说：“王先生恢复得真快，照这个速度，再观察两三天就能出院了。”
“那还不是你们照顾得好。”我随口奉承了一句。
护士笑了笑，转身去隔壁床查房了。
小林已经洗漱好了，端着一盆热水过来给我擦脸。
她今天换了件浅蓝色的T恤，头发扎了个马尾，整个人看着清清爽爽的，比前两天更精神了些。
“王哥，早餐想吃什么？我去食堂买。”
“随便，你看着买就行。”
她点点头出去了。
我靠在床头刷老王的手机，把最近半年的朋友圈都翻了一遍。
小茹的朋友圈发得很勤快，平均两三天一条，内容无非就是美食、自拍、健身、逛街，标准的小资人妻日常。
老王倒是很少发，一个月也就一两条，都是转发些工作相关的文章，无趣得很。
翻着翻着，我发现一个规律——小茹发自拍的时间，大多集中在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配文经常是“一个人”“无聊”“想你”之类的字眼。
而这些朋友圈下面，点赞和评论的人不少，其中有些评论看着就不太对劲。
比如有一条，一个备注名叫“阿杰”的人评论了个“嫂子辛苦了”，小茹回了个害羞的表情。
还有个叫“陈总”的，评论说“改天请你吃饭”，小茹回的是“那我可记住了哦”，后面跟了个眨眼睛的表情。
这些评论老王有没有看到过？
如果看到了，他是什么反应？
是装作没看到，还是私底下找小茹对质过？
我正琢磨着呢，病房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不是护士，也不是小林，而是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女人。
二十多岁，看着比小茹还年轻几岁。
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腰收得很细，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又白又直的小腿。
脚上是一双米色的平底凉鞋，脚趾甲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头发是黑长直，披在肩膀上，用一个珍珠发卡别住一边。
五官精致，眉眼之间跟小茹竟然有三四分相似，但比小茹多了几分青春和青涩的味道。
她手里拎着一篮子水果和一束花，站在门口，微微歪着头看我，脸上带着一种又开心又害羞的笑。
“姐夫！”
这一声“姐夫”喊得我心里咯噔一下。
小茹有妹妹？
不对，老王手机里好像从来没提过这一茬。
我快速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完全没有任何关于“小姨子”的信息。
“怎么，不认识了？”
她笑着走进来，把果篮和花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很自然地探过身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嗯，不烧了。姐说你恢复得挺好的，我今天请了半天假过来看看。”
她的手在我额头上多停了两秒，指尖凉凉的，触感很温柔。
摸完之后不是立刻收回去，而是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滑了一下，最后在我下巴上轻轻点了一下才收手。
这个动作——怎么说呢，如果是我亲妹妹对我做，我会觉得这姑娘是不是没大没小惯了。
但眼前这位是老王的小姨子，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女性，对姐夫做这么亲昵的动作，多少有点不太对劲。
“谢谢啊。”
我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尽量自然地应对，“你姐告诉你的？”
“嗯，她说你触电住院了，吓死我了。”
她说着在床边坐下来，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直接坐在床沿上，离我腿的位置很近，“姐夫，你怎么搞的呀？洗个澡都能出事，你说你这个人，三十好几了还让人操心。”
最后那句话的语气，带着一种撒娇式的嗔怪，完全不像是小姨子对姐夫说话该有的调调。
我心里已经开始敲警钟了，但面上不显，还是笑嘻嘻的：“运气不好呗。你最近怎么样，工作忙不忙？”
“还行吧，老样子。”
她叹了口气，把腿翘起来，裙子往上窜了一点，她也没去拽，就那么自然地敞着，“姐夫你知道吗，你住院这几天我可担心了，要不是我姐拦着，我早就过来了。”
“你姐拦着你？”
“对啊，她说你需要静养，不让我来打扰你。”
她说着，嘴角微微撅了一下，有点委屈的样子，“我又不吵，怎么就打扰了嘛。”
这话说得，好像在跟姐姐争宠似的。
我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老王啊老王，你他妈的到底有多大的魅力，老婆年轻漂亮，外面养着美容院的老板娘，手机里还有好几个暧昧对象，现在连小姨子都对你这么……这么黏糊？
不对，老王长得也就那样，这张脸我天天在镜子里看到，顶多算个不丑，跟帅字完全不沾边。
身材也是一般，微微发福，啤酒肚都有了。
工作也就是个街道办的普通科员，没什么权势。
那这些女人图他什么？
钱？还是别的什么？
“姐夫，你在想什么呢？”小姨子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回来。
“没什么，刚醒，脑子还有点懵。”
我笑笑，“对了，你叫什么来着？我这脑子被电了一下，有些事情记得不太清楚了。”
这句话说得半真半假，既合理解释了我可能认不出她的尴尬，又能套出她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真的被电傻了呀？连我都不记得了？”
她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像是说什么秘密似的：“那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