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们算定。
“曾经的秦川一没有背景、二没有靠山，人微言轻，可以任由他们拿捏。”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
“此时秦川已不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负，任人拿捏的秦川了。”
周涛还在继续。
“文件马上就下发，今天之内收拾好个人物品，明天一早，准时前往光明区妇联报到。”
话音落下，尘埃落定。
秦川缓缓抬起头，眼底的血丝几乎要渗出来。
他看着周涛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突然笑了。
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悲凉。
“周处，我最后问一句！”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有话就说！”
周涛不以为然，看你能掀起多大的浪花。
“这份数据，到底是谁改的？”
周涛皱了皱眉，语气不耐烦。
“数据出错就是你的责任，推诿扯皮没用。赶紧收拾东西，别耽误下午的工作交接。”
秦川不再说话，深深看了周涛一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欺我没背景，咱们走着瞧！”
秦川退出周涛办公室，凭借上世的记忆。
缓慢的来到秘书二处办公。
办公室的空气死寂得令人窒息。
原本偶尔响起的键盘敲击声、翻纸声、低声交流声，在秦川踏入房门的那一刻，瞬间戛然而止。
一男两女三名同事。
全都下意识地抬眼，目光齐刷刷落在秦川身上。
随即又飞快躲闪。
各自低下头，假装忙碌手头的工作，却没有一和他说话。
办公室弥漫着一种微妙又冰冷的氛围。
“体制内从来没有秘密。”
秦川因数据失误即将被贬到光明区妇联闲置岗位的消息，短短十几分钟已经传遍了整个处室。
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清楚。
“那是什么数据失误？”
“不过是秦川无权无势、无依无靠，成了上层博弈的替罪羊，被随意拿捏舍弃罢了。”
先前，大家碍于同事。
平日里都客客气气，遇事也会搭把手、卖几分情面。
可现在，人人都默认他已然失势，彻底沦为了弃子。
“趋利避害，是机关里最赤裸的生存法则。”
没人主动开口安慰，
没人敢上前搭话，
甚至看都没人敢多看他一眼。
怕沾霉头。
怕被高层记恨，
更怕得罪一手操盘这件事的周涛。
……
那名平时关系不错的男同事李佳，手指僵硬地捏着钢笔，纸面空空荡荡，半天写不出一个字，余光却偷偷瞟着秦川，眼底藏着几分惋惜，却更多的是明哲保身的冷漠。
两名年轻的女同事更是低头垂目，两两对视，眼神里藏着窃窃私语的玩味与幸灾乐祸，还有一丝事不关己的淡漠。
“世态炎凉，淋漓尽致。”
秦川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没有波澜，只剩一片冰冷。
重生归来，他早已看透了这官场的人情冷暖、拜高踩低。
前世的他，此刻定然会羞愧难当、窘迫无地，甚至低声下气想要辩解一二。
但现在的秦川，早已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和不甘。
他面色平静，神色淡然，没有丝毫窘迫。
更没有主动开口和任何人搭话。
“他不需要廉价的同情，更不想在这些趋炎附势的同事面前，露出半分狼狈，徒增难堪。”
秦川径直走到自己靠窗的工位前，缓缓拉开抽屉。
属于他的东西寥寥无几。
办公桌、电脑、文件夹、档案资料，清一色都是单位公有资产，半点不能动，也轮不到他带走。
能收拾的，不过是一个用了许久的陶瓷水杯、两本私人摘抄的工作笔记、几支顺手的钢笔，还有抽屉深处半包没拆的茶叶。
东西少得可怜。
“一个普通帆布包便足以装下。”
他动作从容不迫，慢条斯理地收纳整理，指尖平稳，不见丝毫颤抖，仿佛被降级调离、背锅受冤的人根本不是他。
办公室依旧死寂。
所有人都在偷偷观察他，诧异于他超乎寻常的平静。
就在秦川拉上帆布包拉链，即将收拾完毕的瞬间。
办公室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众人抬眼看去。
“秘书长周涛迈步走了进来，身姿挺拔，面色带着几分上位者的从容淡漠。”
而他身侧，紧紧跟着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妆容精致，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裙，身姿窈窕。
两人并肩而立，距离极近，姿态亲昵，一路上低声说笑，眉眼间的熟稔与暧昧根本不加掩饰，绝非普通上下级关系。
看见二人进来，办公室内李佳和两名女同事瞬间紧绷。
立刻齐刷刷起身，腰杆挺直。
“秘书长！”
嘈杂的起身声打破死寂。
唯独秦川端坐原位，纹丝不动。
他微微垂着眼，视若无睹，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眼前的顶头上司和新来的女人，都只是无关紧要的空气。
周涛对此并不在意，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淡淡神色，抬手虚压，示意众人落座。
“好了，都停下手上的工作。”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定在秦川空荡荡的工位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得意。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周涛侧身让出身后的女人，语气带着明显的偏爱。
“这位是周婷婷，接下来，秦川手头所有的文秘对接、材料撰写、日常统筹工作，全部由她接手。往后大家各司其职，全力配合她的工作。”
周婷婷闻言，甜甜一笑，目光带着一丝挑衅与居高临下的审视，轻轻落在秦川的背影上。
“大家好，我是周婷婷，周秘书长的表妹，以后和大家就是同事了，希望大家合作愉快！”
周婷婷的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又凝固了几分。
李佳偷偷瞥了眼秦川的侧脸。
只见他依旧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出任何情绪。
“秦川，”
周涛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公事公办。
“手续综合处已经办好了，你这就可以走了。以后婷婷接手你的工作，有什么不清楚的，她可能还会找你请教。”
秦川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周涛，又落在周婷婷那张带着挑衅的脸上。
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站起身，拿起脚边的帆布包，背在肩上，转身就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