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透利弊棋局，暗中步步周旋

刘雅婷被看得有些脸红。

她下意识夹紧双臂，微微低头，连忙抬手扯了扯领口侧边，压住那份窘迫，强装镇定回道。

“准备好了，区长，随时可以。”

秦川悬在半空的右手僵在原地。

几秒后，孙连城慢悠悠收回视线，脸上没有半分被撞破的尴尬，仿佛方才轻浮的打量只是无意一瞥。

他垂着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秦川一眼。

“你就是秦川？”

“是，孙区长，我是秦川！”

“昨晚周涛处长给我打过招呼！”

秦川瞬间就是一愣。

“周涛给孙连城打电话，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的节奏！”

就在他还在暗自思忖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举步维艰时。

孙连城话音一转，让原本绝望的心情充满一丝希望。

“年轻人犯点错没什么！”

“体制内一路走来，谁还没栽过跟头？”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像是一盆温水，浇灭了秦川心头翻涌的寒意。

方才一瞬之间，他心神俱沉。

周涛私下致电孙连城，摆明授意光明区一把手疏远、打压自己，斩断他在基层所有立足空间。

一旁的刘雅婷依旧局促不安，脸颊泛着淡淡的绯红。

盛夏政务衬衣面料廉价单薄，阳光穿透走廊玻璃窗落下来，衣料透光，勾勒出柔婉的身形，方才孙连城直白灼热的视线，依旧黏在身上，烫得她浑身不自在。

紧接着，孙连城话音一转。

“但是……”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

他背紧双手，脊背微微佝偻，一副基层老官僚的松弛模样。

“区长请指示！”

“我孙连城可以不动你，不拿捏你，不顺着周涛的意思刻意磋磨你，不给你穿小鞋。”

秦川眼底微动，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静待下文。

“但是，我只能管住我自己，管不住全区干部，更管不住省里那帮人。”

孙连城话锋骤然下沉。

“我可以不动你，但是不保证别人不动你。”

这话一出，秦川心头骤然一沉。

孙连城说的没错。

“他孙连城可以不给周涛的面子，不敢保证区里、市里那些人不给周涛面子！”

“既然周涛特意私下给我打电话让我管好你，那就不排除，他转头也给京州市委、区委其他领导打过招呼，处处给你施压。”

孙连城抬眼，目光沉沉看向秦川，毫不遮掩官场残酷。

“你要明白，你不是正常下放锻炼，是省委二处内斗落败，被人踢出来的棋子。周涛既然要清算你，就不会只托付我一个人，他会铺好所有路子，堵死你所有退路。”

“你在光明区能不能立足，不全取决于我，取决于省里的风向，取决于所有人要不要顺着周涛的意思办事。”

一旁的刘雅婷屏住呼吸，脸颊红晕未消，悄悄抬眸看向神色严肃的孙连城。

她在基层混迹多年，最懂这套官场潜规则。

上级递下来一句暗示，底下无数人争相揣摩、逢迎站队。

底下打压一个失事干部的手段很多。

“不用明面上打压，仅仅是处处冷遇、事事搁置，就能彻底废掉一个干部。”

秦川喉结微微滚动。

原来孙连城愿意善待自己，不是心软，是提前摊开利弊，告知自己前路凶险。

“我话说得直白一点。”

孙连城眯起眼睛，语气淡漠至极。

“我不收你的人情，也不针对你的处境，我只求安稳。”

“你安分守己，我便给你一席之地，保你安稳在岗；可要是旁人要针对你、打压你，我能力有限，也不会为了你，得罪省委秘书二处，拿自己的仕途冒险。”

“你好自为之。”

短短四个字，沉重无比。

这就是孙连城的底线。

“自己可以善意包容，但绝不仗义揽责；可以独善其身，绝不引火烧身。”

秦川指尖微微攥紧，压下心底翻涌的无力感，沉声问道。

“谢谢区长，我知道该怎么做！”

孙连城神色缓和几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能懂就最好，我这个人，做官一辈子，不求升迁，不求政绩，图的就是落个清净。”

“丁义珍跑路，光明区多少烂摊子缠人，李达康步步施压，省里派系暗流涌动，我步步退让、事事装傻，熬到现在，图什么？

不过是图安安稳稳混到退休，夜夜能踏踏实实上天台看星星。”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官场倦怠。

“我不想掺你和二处的烂账，更不想因为你一个下放干部，毁了我半辈子安稳。”

说到这里，他定定看向秦川，落下最后的要求。

“我只有一个要求，往后踏踏实实跟着雅婷主席干活。”

“收起你省委秘书的傲气，藏起你过人的文笔眼界，安分守拙，不给我添堵，不给区委惹麻烦，我就保你在光明区平安度日。”

秦川躬身颔首，神色恳切又沉静。

“请区长放心，我定恪守本分，配合刘主席所有工作，谨言慎行，绝不惹是生非，绝不连累您。”

这番表态滴水不漏。

“行，明白就好！”

说完再转身看向刘雅婷。

“走吧，会议室开会，晚上我还有事，天台的天象最近星轨异动，我得早点上去观星。”

说这话时，他目光下意识又落在刘雅婷轻薄透光的衬衣上，视线慢悠悠扫过领口，神色慵懒随意，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刘雅婷被这道目光看得浑身发烫。

耳尖泛红，慌忙低下头，双手紧紧抱着会议文件，小声应答。

“好，区长。”“

三人一前两后，缓缓走向会议室。

一场决定秦川往后仕途命运的会议，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