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秦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
想起老友临终前说的话:华哥,咱老哥俩这么多年……临了,还想求你件事,千万别...别让知知去京城。”
"老兄弟,这是为什么啊?"
许怀山却只是定定看着他,眼里含着泪,似在等一个允诺。
他只好点头。
老友走后,他留在江城,还把承礼带了过来。
想让他和知知多培养培养感情。
承礼不回京城也行,在江城秦氏分公司待着,可阿屹……
一边是老战友的临终托付,一边是知知那双失望的眼睛。
秦老爷子叹了口气。
"我给阿屹打个电话。"
秦老夫人不知老头子想了这么多,听他说要给儿子打电话,也不再多说什么,静静坐在一旁。
电话嘟嘟响了三声才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道低沉男声:“爸。”
秦老爷子清了清嗓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那端顿了顿,像是有些意外,少顷才问:"有事?"
秦老爷子偏头看了眼身边的老夫人,"嗯,承礼出了点事。"
*
瑞士苏黎士。
宽大的办公室内,秦屹指尖转动的钢笔蓦地停住。
他搁下笔,握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
夕阳将整座城市晕染成暖金,玻璃上映出他冷硬清晰的侧脸。
他单手插在裤兜,目光淡淡望向窗外,面上不起一丝波澜。
静默几秒,他淡然应声:“好。”
秦老爷子看着挂断的手机,满脸错愕。
这些年他让儿子回来,儿子从来都是"忙,过段时间再说"来敷衍他。
从来没有一次答应得这么干脆。
这次倒是一反常态。
老夫人见他神色不对,轻轻碰了碰他胳膊:“怎么了?”
老爷子回过神,语气有些奇怪:“阿屹说......好。”
另一边,秦屹刚将手机从耳边挪开,门外便响起敲门声,特助路舟推门走入:“三爷,这份文件……”
“先放放。”
男人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虎口那道浅淡的疤痕,声线平淡无波:
"去查查,秦承礼那边出什么事了。"
路舟应声,正要转身,又听到身后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准备回国。"
*
许知予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醒来懵了两秒,摸过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眼。
直接挂断。
忘了,怎么没把这人拉黑。
坐起身,把人直接删了,连带着微信里的名字也一并清掉。
这才看到秦老夫人的来电,她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下,没有回电,只发了一条信息【奶奶,我很好,您放心。】
秦老夫人看到这条信息时叹了口气,知道她误会了,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今天周日,许知予休息。
她起床洗漱完,开车去了婚房。
房子刚装修完没多久,她本来没打算这么快住进来,但秦老夫人总念叨,“婚期快到了,你们也该住到一块磨合磨合了。”
她当初也觉得这话没错。
他们的感情已经开始淡了,她想挽回下,就听了秦老夫人的话。
却没想到挽不挽回都是一个结局。
车子停在花园门口,许知予下车,推门进去,屋里还飘着新家具淡淡的木质香味。
玄关的灯亮起,暖黄灯光铺在地砖上——
"暖调挺适合你。"
这是当初他陪她选灯时说的话。
这会想想,应该是指她这人性格太冷了。
可惜她迟钝,没想到这一层。
她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塞完,放进后备箱。
这时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怕医院有急诊,连忙接起。
听筒里传来秦承礼的声音:“你给爷爷告状.....”
他话才刚起头,许知予直接挂了电话,顺手拉黑。
开车驶出别墅,许知予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做才能让秦家答应退婚?
她已经不指望换亲那回事了。
要不直接去找秦小叔?
不提换亲,他应该有办法帮自己退婚...吧?
胡思乱想间,手机又再次响了起来,还是秦承礼,她依旧没接。
只是连着打了七八次,她终于忍无可忍,接起时语气满是烦燥:"秦承礼,你是聋了还是有病?我没回收废品的爱好,听不懂人话你就再进化进化。"
正要挂断。
“等等,这是有情况啊?我...错过什么了吗?”
*
江城人民医院附近小区。
程芳禾看着许知予提着个大行李箱进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鉴于你把秦承礼骂成龟孙子的程度,我想这两天你是不是累坏了?让他再进化进化......他弄疼你了?"
许知予翻了个白眼,没理她:"这几天没地方住,在你这儿凑合两晚。"
程芳禾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小学同班,无话不谈的死党闺蜜。
读书时成绩一般,跟着她混也混了张本科文凭,学护理的。
而她自己,大概是家族血脉的原因,她学医极有天份,二十三岁就医学博士毕业,毕业后两人一起进了这家第一人民医院,至今快两年了。
"可以啊学霸,居然能听懂这梗了。"
许知予:"……"
她很想装不懂。
可这女人一天到晚给她灌输,女人需要滋养的话,她想不懂都难。
“行不行给个话。”
许知予有些无奈的跳过这个话题。
程芳禾狗腿的接过她的行李箱,“给什么话,我家不就是你家,又不是没住过,只管住,想住多久都行。”
许知予感动得都快亲亲了,她去婚房之前就在这住过几个月,说实话,跟闺蜜住在一起比跟秦承礼一起舒服多了。
程芳禾把行李箱推进客房,转身坐到许知予身边,满眼好奇地盯着她:“说说,出什么事了?”
许知予也没瞒她,将这两天的事简单说了说。
程芳禾听完当场火冒三丈:“真是个伪君子,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怎么不把他烫死。”
“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他倒好,连温文雅那种货色都看得上。还喜欢?放着你这大美人不要,去要一个柿饼脸。”
“噗——”
许知予被她逗笑。
两人一起长大,许知予家的事,她基本都知道。
自然也认得温文雅。
说柿饼脸倒也没那么夸张,只是温文雅是那种没什么特色的方圆脸。
程芳禾问:“那你打算怎么办?他们都睡到你婚床上了,你就这么算了?”
许知予瞥她,“没看到我行李都搬出来了?”
程芳禾心疼她,想抱抱她,刚一抬手,脸上的心疼的表情还没展开,又听她道:“我打算退婚来着。”
程芳禾瞬间放下心来,她能想开就好。
就怕她揪着这是外公的安排,认死理,不肯放下。
她道:“就应该这样,留不住的东西,用脚踹远点,握不住的沙就扬了它。姐有的是本钱,下一个更好。”
许知予把头搁在她的肩头:“我本来是想换亲来着,但秦家没同意。”
又把去秦家的事说了一遍,程芳禾也沉默了,搂着她,半晌,拍了拍她的胳膊问:“那你怎么不直接找秦小叔问问?万一人家乐意呢?”
“只是,外界盛传他手段狠辣、不近女色,是不是真的啊?”
她突然兴奋,“还有还有,你要跟秦屹结婚,那不就是秦承礼小婶了吗?我去,爽剧女主非你莫属啊。”
许知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