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是一种炫耀。
一种对他这个九五之尊的、无声的炫耀。
赵遵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缓缓收紧。
他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个威严深沉的帝王，但他的内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大婚的仪式繁琐而漫长，可之后发生了什么，赵遵已经全然记不清了。他的所有心神，都被那个红色的身影所占据。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像烙印一样，深深刻入了他的脑海。
那一刻，赵遵就下定了决心。
他要得到褚月瑶。
不惜一切代价。
江山是他的，这江山里所有的一切，自然也该是他的。
包括，他儿子的妻子。
东宫的日子，像被蜜浸透了，甜得发腻，也黏稠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大婚之后，赵彻对褚月瑶的痴迷，几乎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地步。他似乎想把过去十七年里所有对爱情的想象，都一次性地倾注在这个新婚妻子的身上。
白日里，他若是在书房处理公务，便一定要将她也安置在旁边的软榻上。他不说话，也不许她走动，只是每隔一刻钟，便要抬起头，看她一眼。那目光灼热又专注，仿佛她是什么稀世的画卷，百看不厌。褚月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里捧着的书卷半天也翻不过一页，书上写的什么全然不知，只觉得那纸页上印着的，全是他深情的眼。
若是他无事，那更是寸步不离。他会牵着她的手，在东宫的花园里一圈圈地走，从拂晓走到日暮。他会跟她讲他小时候的趣事，讲他第一次遇见她时的心动，讲他为了求娶她，如何在养心殿外跪了一夜。他的声音温润如春水，说着世间最动听的情话，可褚月瑶听着，心底却总泛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
尤其是当他讲到与父皇对峙那一段时，脸上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为爱抗争的骄傲，褚月瑶却只觉得手心冒汗。
她比谁都清楚，那龙椅上坐着的男人，是何等说一不二的脾性。赵彻的抗争，在那位帝王眼中，恐怕不是勇敢，而是挑衅。
而她，就是那件被用作挑衅的“物什”。
到了夜里，更是难熬。
赵彻的温润，似乎只存在于白日。一旦夜幕降临，帷幔垂落，他就像一头不知餍足的幼兽，用他生涩却又执拗的方式，一遍遍地索取，一遍遍地确认。他的吻，细密地落在她的眉眼、鼻尖、唇瓣，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气息，却又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瑶瑶，你是我的。”他总喜欢在情动时，在她耳边如此呢喃。
“瑶瑶，唤我的名字。”
“瑶瑶……”
他的声音，像是魔咒，将她困在一张由情爱编织的网里。她起初是羞怯，后来是承迎，再后来，便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
天生媚骨的体质，让她在情事上比寻常女子更为敏感，也更容易沉溺。那奇异的幽香，那动人的粉晕，每一次绽放，都像是催化剂，将赵彻的热情推向新的高峰。可那之后，是身体被掏空般的虚弱。
这日清晨，褚月瑶又是在一阵酸软中醒来。身侧的赵彻早已起身，只留下床褥间一片凌乱的褶皱和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
她撑着身子坐起，唤来侍女伺候梳洗。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依旧美得惊人，只是眼下的那一抹淡青，怎么也遮掩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