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周衍坐在法拉利驾驶座上。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手脚发凉。
“许特助!”周衍扒着车窗大喊。
许言抱着文件站在路边。
“周少还有什么吩咐?”许言语气诚恳。
“老陆来真的!”周衍把手机屏幕怼到许言面前,“他真要抽我的血!”
许言推了一下黑框眼镜。
“您以后别挑白天来。”许言诚心建议。
“这老铁树开花,杀伤力太大了。”周衍直咽唾沫。
引擎轰鸣,红色跑车逃命般窜了出去。
两日后。
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陆景渊靠在黑色真皮转椅里。
深黑色衬衫的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单手翻阅着文件。
“陆总。”许言抱着一摞报表站在办公桌前。
“说。”
“沈氏集团那边的三条融资渠道,已经全部切断了。”许言低头翻看报表,“两家主要合作银行收回了贷款,另外一家风投公司连夜毁约。”
陆景渊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沈国栋的反应?”
“急疯了。”许言如实汇报,“沈氏连这个月的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
“让他破产。”陆景渊语气极淡。
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许言手上的动作停住。
“陆总,太太那边……”许言试探性地开口。
到底那是沈蜜的娘家。
“她姓陆。”陆景渊抬起眼皮扫过去,“不姓沈。”
许言立刻闭嘴。
总裁办公室的玻璃门被人推开。
副总秦墨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步履从容地走进来。
“景渊。”秦墨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
“查清楚了?”陆景渊视线回到文件上。
“沈家的底子我查了,全是一堆烂账。”秦墨将手里的调查报告扔在桌上,“你直接做空沈氏,这手腕太狠了点。”
陆景渊没接话。
“好歹是你岳父,一点活路不给?”秦墨评价。
“他敢拿残次品来糊弄我。”陆景渊声音发寒。
“沈瑶跑了,沈国栋可是把沈蜜送到了你床上。”秦墨轻笑出声,“你这几天连早会都推了,不是挺满意?”
陆景渊冷眼看过去。
秦墨耸了耸肩,收起调侃。
陆景渊拉开办公桌底下的抽屉。
取出一张纯黑色的无限额副卡。
“许言。”
“在!”许言赶紧上前两步。
陆景渊把黑卡扔在桌上。
“装起来。”陆景渊吩咐。
他又抽出一张白色的便签纸,拿起旁边的钢笔。
笔尖在纸上划过。
许言拿过一个黑色烫金信封,将黑卡装进去。
“送去半山别墅。”陆景渊把便签纸递给许言。
许言低头扫了一眼纸上的字。
瞳孔微震。
“好的陆总。”许言赶紧将便签纸一并塞进信封。
等许言走出办公室。
秦墨靠在椅背上,看着陆景渊。
“你那张卡是不限额的。”秦墨语气玩味,“第一次见你给女人花钱。”
“她该得的。”陆景渊翻开下一份文件。
“一出手就是核弹级别。”秦墨啧了一声,“老铁树不开花则已,一开花连家底都送出去了?”
“我陆景渊的女人,用不着别人施舍。”
“沈家那边要是来闹呢?”秦墨问。
“打出去。”陆景渊头也不抬。
“沈国栋要是直接去半山别墅找麻烦呢?你那位娇弱的陆太太受得了?”
“别墅大门他连一块砖都碰不到。”陆景渊冷叱。
秦墨推了推无框眼镜。
“这丫头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秦墨语气里透着探究,“三十年不开荤,一开荤你这护食的架势,绝了。”
半山别墅,二楼主卧。
沈蜜坐在沙发上。
手机铃声狂躁地响着。
屏幕上闪烁着“父亲”两个字。
她直接按掉。
没过几秒,电话再次打进来。
连续按掉五次后。
沈蜜咬着下唇,按下接听键。
“死丫头!你终于接电话了!”沈国栋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砸出来。
沈蜜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什么事。”她声音很轻。
“你还问我什么事!”沈国栋在那头气急败坏,“陆景渊疯了吗!他把我们沈家所有的投资全断了!”
沈蜜愣住。
“你说什么?”
“今天早上!”沈国栋嗓音发颤,“三家资方同时撤资!银行来催款,公司马上就要完了!”
沈蜜抓紧了衣角。
“他做生意的事,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伺候好他!”沈国栋怒吼,“我把你嫁过去是让你当少奶奶的吗!是让你给沈家换钱的!”
“我不是你换钱的工具。”沈蜜反驳。
“你闭嘴!沈家要是破产了,你以为陆景渊还会要你?”
“他要不要我,都跟沈家没关系了。”沈蜜手指泛白。
“蜜蜜!算爸爸求你了!”沈国栋放软了语调,“你得救救沈家啊!”
“我拿什么救?”
“陆总不是喜欢你吗?他在客厅都那样对你了,肯定是对你上心了啊!”沈国栋越说越离谱。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沈蜜脸色涨红。
“周少都传开了!全京城都知道陆总对你爱不释手!你只要吹吹枕边风,沈家的窟窿就能填上!”
沈蜜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这个不孝女!”电话那头换成了王丽芬尖锐的声音,“沈蜜,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故意在陆总面前整我们!”
“我没有。”
“你赶紧去求陆总!让他把资金放出来!”王丽芬命令。
“我求不了。”沈蜜声音发紧。
“你今天要是拿不到钱,我就死在半山别墅门口!”王丽芬撒泼。
沈蜜直接挂断了电话。
胸口剧烈起伏。
这就是她的家人。
除了要钱,从来没问过她一句在陆家过得好不好。
那个男人是个不知餍足的疯子。
她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却只关心陆氏的资金。
房门被敲响。
“太太。”管家刘叔站在门外。
“请进。”沈蜜赶紧擦掉眼角的泪水。
刘叔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烫金信封。
“太太,这是许特助刚送来的。”刘叔走上前,将信封递过去。
“这是什么?”沈蜜没有接。
“少爷吩咐交到您手上的。”刘叔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我先出去了。”
门关上。
沈蜜看着那个信封。
黑色,烫金着陆氏集团的标志。
她犹豫了一下。
伸出手,拆开信封。
一张纯黑色的银行卡滑落出来。
掉在白色的地毯上。
卡片后面,跟着飘落一张白色的便签纸。
沈蜜弯腰捡起那张纸。
苍劲有力的字迹,透着男人的狂妄与张扬。
上面只有五个字。
【床位费。不许退。】
沈蜜脑子里“嗡”的一声。
血色从她脸上迅速褪去。
床位费。
这三个字像三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屈辱。
极致的屈辱。
陆景渊这是把她当成了什么?
外面那些出卖身体的女人吗?
他断了沈家的财路,然后施舍给她一张卡。
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只是他买来的一个物件。
沈蜜拿着便签纸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她眼眶通红。
把那张黑卡从地毯上抓起来。
捏得死紧。
手机再次响起来。
还是沈国栋。
沈蜜按了免提。
“蜜蜜!你赶紧去跟陆总说啊!”沈国栋在那头哭喊。
“你让我怎么去说?”沈蜜声音带上了哭腔。
“你去脱衣服!你去跪下求他!”沈国栋口不择言。
“沈国栋!”沈蜜喊破了音。
“养你这么大,这点事你做不到吗!”
“他拿我当小姐!他给我发了床位费!”沈蜜眼泪砸下来。
“有钱就行!你管他当什么!”王丽芬抢过电话,“那黑卡是不是不限额?你赶紧划五千万过来!”
沈蜜直接抓起手机砸在了沙发角落。
她听不下去了。
太脏了。
整个世界都太脏了。
她光着脚走到书桌前。
眼泪一滴滴落在深色的桌面上。
她拿过一支笔。
翻开那张便签纸的背面。
笔尖因为用力而划破了纸张。
她一字一句地写下。
我不是你买的。
写完这几个字。
她将便签纸和黑卡重新塞回黑色信封里。
就在她准备把信封封口的时候。
“咔哒。”
二楼主卧的门锁转动。
房门被人推开。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蜜惊恐地回头。
陆景渊站在门口。
他身上还穿着那套深黑色的西装。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走廊的光线。
男人单手扯松了领带的第一颗扣子。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直直锁定在她手里的信封上。
“要退?”陆景渊薄唇微启。
沈蜜抓着信封,往后退了一步。
“还给你。”她把信封扔在桌上。
陆景渊迈开长腿,步步逼近。
宽肩窄腰的体型压迫感十足。
他拿起那个信封。
抽出里面的便签纸。
反过来。
目光扫过背面的那行字。
“我不是你买的。”
陆景渊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将便签纸捏在掌心。
揉成一团。
“不是买的?”陆景渊盯着她,语气透着危险,“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