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白昭宁被她晃得头发糊了一脸，一边笑一边去掰她的手：“松手松手，要被你掐死了——”
“掐死你活该！谁让你不联系我！”
“我不是回来了嘛！”
“回来你个头！回来也不第一个见我！你去林家干什么！那一家子吸血鬼有什么好看的！”
白昭宁好不容易从她手底下挣脱出来，靠在沙发扶手上喘气：“我先去刺探军情嘛，总得看看敌方什么状态。”
“刺探军情？”顾星杳瞪着她，“你骗鬼呢？你就是去气他们的吧？我在热搜上看到你那个机场视频，笑了一下午。你那继母气的把手机都摔了。”
“何止摔手机，”白昭宁把头发别到耳后，“晚上吃饭的时候还想让我拿信托基金出来给林氏周转，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你怎么说的？”
“我说钱动不了，让他们等着。”白昭宁眨眨眼，“然后顺嘴提了一句，说把林氏那个娱乐公司转给我当嫁妆，林语嫣的脸当场就绿了。”
顾星杳愣了一秒，然后拍着沙发扶手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嫁妆！你才回来第一天就要人家的命！那公司是林语嫣的命根子吧？她所有通稿都是靠那个公司资源堆出来的！”
“所以才想要嘛。”
白昭宁笑得很无辜，但眼睛里那股子狡黠劲儿跟三年前一模一样。
顾星杳看着她这个表情，鼻子突然又酸了。
她凑过去，把白昭宁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
“真的回来了？”
白昭宁靠在她肩上，慢慢放松了身体。
这个肩膀不宽，但很暖，皮衣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和柑橘调的香水味，是顾星杳用了好几年的那个牌子。
“真的回来了。”她轻声说。
“不走了？”
“不走了。”
顾星杳吸了吸鼻子，一把推开她。
“行，那喝酒。你冰箱里肯定有酒，别跟我说没有，你家那个男人不可能不给你备。”
白昭宁指了指厨房那边的酒柜：“你自己挑。”
顾星杳走过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白昭宁，你家这个酒柜是银行金库改的吗？这瓶罗曼尼康帝是什么年份的？这瓶威士忌我在拍卖会上见过！”
“亚瑟放的，我不太懂。”
“‘不太懂’，”顾星杳学着白昭宁的语气重复了一遍，翻了个白眼，“大小姐，你知道你现在说话什么味儿吗？就是那种被惯坏了的味道。”
白昭宁想了想：“确实是被惯坏了。”
“得，”顾星杳从柜子里拎出一瓶年份没那么夸张的红酒，又拿了两个杯子，“那咱们今天就喝个痛快。兰森伯爵的珍藏，不喝白不喝。”
她倒了两杯酒，递给白昭宁一杯，自己端着另一杯往沙发上一倒。
两个人挨着坐，窗外是半山腰的夜景，城市的灯光铺成一片碎金子。
“这房子真不错，”顾星杳打量着四周，“一看就是你家那个伯爵的手笔。国内找不出这种品味的建筑事务所。”
“是他亲自设计的。”
“……你说什么？”
“我说，是他亲自设计的。”白昭宁喝了口酒，嘴角微微翘起来，“从图纸到选材，都是他自己盯的。花了一年半，中间飞了不知道多少趟海城。”
顾星杳沉默了两秒，然后猛灌了一大口酒。
“行，行了别喂了，狗粮吃撑了。”
白昭宁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的，跟方才在林家那个冷面修罗完全不是一个人。
顾星杳看着她，心里又酸又软。
这丫头从小到大就这样，在人前硬得跟块石头似的，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露出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