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用了什么香水?”
陆清序声音微哑,狭长的眼眸紧紧盯着阮舒禾,带着几分锋利的审视。
这女人以往为了往他身上贴,什么乌七八糟的手段没用过?
现在又换了路数,喷这种古怪的香气来蛊惑人?
阮舒禾一头雾水。
她刚用肥皂狠狠搓了好几遍,哪来的香水?
手腕被捏得生疼,她试图往回抽,却纹丝不动。
这狗男人又发什么疯!
刚刚不还一副要她死远点的嫌恶模样吗?
“疼……”
女孩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刚出浴的温热水汽,透着股说不出的委屈。
像是一根羽毛,冷不丁地刮过陆清序的耳膜。
他指尖微顿,之前强行用冲冷水澡压下去的燥热,竟又隐隐有了抬头的架势。
他如同触电般松开了手,眉心皱得更紧了。
没了那层惨白的粉底和血红的嘴唇,素面朝天的她站在昏黄灯光下,杏眼湿漉漉的,竟透着股不谙世事的干净。
更要命的是,那股清甜软糯的香气,正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鼻尖,安抚着他突突直跳的神经。
阮舒禾悄无声息地后退半步,正准备开溜。
“试试吧。”
身后突然传来男人低冷的嗓音。
阮舒禾脚步一顿转过头:“试……试什么?”
陆清序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透着疲惫的妥协:“不是说,帮我按按?”
阮舒禾认命地转过身。
行吧,把这位爷伺候舒坦了,借钱的成功率也能高点。
可走到沙发边,她僵住了。
这沙发是贴着墙根放的,她只能站在前面按。
可陆清序是仰靠着的,这高度……脸刚好正对着她的肚子!
这画面也太诡异了!
万一高岭之花半路睁眼,她小命还要不要了?
“那个……陆老师。”阮舒禾干笑两声,“要不,您躺平?”
陆清序掀起眼皮,凉飕飕地暼了她一眼,看得她头皮发麻。
就在她以为又要挨骂时,陆清序竟一言不发地挪动身体,乖顺地躺平。
阮舒禾松了口气,双手按上他的太阳穴,轻重有度地揉压起来。
穿书前她可是个被颈椎病折磨的社畜,久病成医,按头的手法那是相当专业。
陆清序原本浑身紧绷,防备着她再作妖。
可随着那绵软的力道和萦绕鼻尖的香气,脑中紧绷的弦竟奇迹般松弛了。
像在极寒冰窖里漂泊半生的人,突然跌进了一床刚晒过的厚棉被。
眼皮越来越沉,一股久违的困意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半小时后,阮舒禾按得手酸,试探开口:“陆老师,我想求您……”
话没说完,她低头一瞅。
沙发上的男人呼吸绵长均匀,双眼紧闭,竟然……睡着了?!
阮舒禾惊得瞪圆了眼睛。
这男人是不是有病啊!
刚才还一副防色狼的贞洁烈女样,现在居然在一个刚给他下过药的女人面前睡这么死?
她大着胆子凑近了些。
昏黄灯光下,陆清序长睫微敛,褪去白日里的清冷疏离,竟显得有些无害。
难怪原主不择手段非要霸王硬上弓。
“啧,红颜祸水。”
阮舒禾小声嘟囔。
见借钱无望,她毫不留情地收回手,转身溜回了偏房。
折腾了大半宿,她也快困死了。
*
次日,燕城大学美术系办公室。
顾泽端着茶缸,像看稀奇物件一样盯着陆清序的脸。
“稀奇啊。”
“老陆,你今天这气色绝了啊!怎么着,昨晚那八百年不肯歇一歇的脑子,终于舍得合眼了?”
陆清序批改画作的手一顿,笔尖晕开一团墨迹。
连他自己今早醒来时,都感到一阵荒谬的震惊。
看遍名医喝尽苦药都没用的失眠症,昨晚竟缓解了。
他在沙发上睡了一整夜!
无梦到天明!
久违的轻松感让他如同重获新生。
而这一切的起因,是那个女人......
身上的味道。
“怎么不说话?”顾泽拉开椅子打趣,“是不是你家那个“恩人保姆”昨晚没作妖?”
“以前每次见你就往上扑,吓得你平时连家都不敢回,昨晚回去没给你整点刺激的?”
陆清序脸色一沉。
何止是刺激,简直是胆大包天。
一想到昨晚自己被灌了加料的酸梅汤后那股直冲脑门的燥热,他眼底的厌恶就掩饰不住。
只是……
脑海里却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阮舒禾洗完澡后,站在昏黄灯光下的模样,还有那股能瞬间抚平他所有躁郁的清甜香气。
是偶然吗?
*
落日熔金,燕城老胡同。
阮舒禾拎着破帆布包,像游魂般拖着步子往回走。
为了筹钱应急,她跑遍了城南的“鸽子市”,把原主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和首饰全倒腾了出去。
可那些倒爷全是人精,任凭她磨破嘴皮,拢共也只换回二百三十块!
这点钱在一千零四十块的高利贷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咕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阮舒禾叹了口气。
本来她还想着早点回去,发挥一下厨艺给陆清序做顿热乎饭,趁着他吃人嘴软的时候开这个口。
但昨晚那事一出,陆清序肯定又躲去教工宿舍了。
“看来明天得去燕大校园里堵他了。”
正盘算着,她不知不觉拐进了一条偏僻幽暗的深巷。
刚走到电线杆下,一道干瘪的黑影突然窜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哟,阮小姐,干嘛去啊?”
阮舒禾心脏漏跳了半拍。
是昨晚那个讨债的瘦猴!
瘦猴靠在电线杆上,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在阮舒禾身上来回打转。
阮舒禾强行稳住心神,悄悄把装钱的包往身后藏了藏,扬起下巴冷声道。
“今天才第二天,你拦路干什么?”
“嘿,还跟老子装呢?”
瘦猴吐掉烟头逼近一步。
他又不傻,昨晚被唬住是没反应过来。
回去一琢磨就全咂摸过味儿了。
“陆清序要真拿你当未婚妻,能让你借高利贷?你犯得着今天去鸽子市卖破烂?”
谎言被当场戳穿,阮舒禾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瘦猴的目光肆无忌惮地锁在她身上。
以前看这女人,涂得像个吊死鬼,一股子呛人的劣质香精味。
今天洗去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粉黛,那脸蛋竟然水灵灵的。
尤其是现在,她身上那股软勾勾的香味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看样子钱你是还不上了。”瘦猴笑得淫邪。
“不如这样,你今天就跟了哥哥我,那几百块钱的利息……我替你免了,怎么样?”
话音未落,他的手就朝着阮舒禾的领口伸了过去。
阮舒禾吓得往后退去,脚下一绊差点摔倒。